返回第三节 民族主义的外与内(第8/19页)  枢纽:3000年的中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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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诸多封建主的统治下解放德国人民的意味,因此获得了很多德国人的拥护;但是法国在德国的作为与其承诺完全不同,于是反倒激活了德国的文化民族主义。

    日本的全面入侵,让国民政府与各种地方实力派以及不同党派的矛盾,都被民族矛盾所超越。蒋介石在《庐山抗战宣言》中铿锵有力地说道:“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一种普遍均质的人民及其所处的政治空间,在以日本作为绝对他者的前提下,获得了自觉的表达。同时,这种自觉又与过往的历史时间有着一种生命性的勾连。“我们固然是一个弱国,但不能不保持我们民族的生命,不能不负起祖宗先民所遗留给我们历史上的责任,所以到了必不得已时,我们不能不应战。至于战争既开之后,则因为我们是弱国,再没有妥协的机会,如果放弃尺寸土地与主权,便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那时便只有拼民族的生命,求我们最后的胜利。”时间、空间、精神的三位一体,形成了民族主义的全面表达。

    但相应地,问题也就此浮现出来。对他者的理解,决定了自我的视野。中国在古典帝国时代一直以天下自居,视野中根本就没有他者,普遍主义的视野格局笼罩着整个东亚;在北洋时期乃至国民政府前期,一直努力要加入西方主导的现代世界秩序,但仍以整个世界作为自己的参照系。直到抗日战争时期,从国民政府的角度来看,中国的视野逐渐被压缩,与其生死相搏的日本近乎成了唯一的他者;尤其是在亚细亚主义的笼罩下,日本将中国作为一个有待征服、并将在征服后消除其自我意识的纯粹客体来对待,这是中国在面对西方列强时也从未有过的遭遇。这激发了最深刻的民族主义,同时也以最大的力度压缩了中国的视野。它使得中国当时的最高统治者在一种非常局促的格局之下思考问题,无法站在足够的高度上来理解中国与国际秩序的关系。

    譬如,1943年11月份召开的开罗会议,曾为当时的中国打开了近代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机会窗口,但要想把握住这种机会,需要有对于世界秩序的宏观理解能力,而不能囿于民族主义的狭隘格局当中。可是我们来看看,在那前后国民政府的一些作为所展现出来的格局。

    蒋介石曾在1942年2月访问印度,试图调解印度民族主义领袖尼赫鲁、甘地等人与英印当局的矛盾,以便共同对抗日本,但其努力遭遇到英国出于帝国主义考虑的一系列掣肘。<spass="mark" title="参见陶文钊、杨奎松、王建朗《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对外关系》,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年,第354—365页。"> 于是,宋美龄在1942年底开始的访美活动大获成功之后,居然拒绝了英国国王的访英邀请,又拒绝在美会见丘吉尔,反倒公开发声要求英国释放尼赫鲁,后来还访问了英国殖民地加拿大。这种民族主义的赌气行为,与时任驻英大使顾维钧的建议正相反,让这位起自北洋时期、对世界格局有着深刻理解的资深外交家不胜惊愕。而蒋介石在1943年发表的《中国之命运》,将自己推到了国内与国际反共思潮的最前端,给自己的内政和外交都带来极大的被动。<spass="mark" title="参见张振江《二战期间的中国大国地位:现实与神话》,载《大观》第七辑,法律出版社,2011年。"> 这些具体的抉择,反映出的是最高统治者对于中国现实和国际大格局的无力理解,以至于开罗会议提供的机会窗口未能转化为国民党政府在国内整合各种力量、在国际争取更多支持的契机,大好局面生生被其浪费。

    另一方面,《庐山抗战宣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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