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节 远东的力量格局(第6/15页)  枢纽:3000年的中国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治上成本很高,效率很低。打破囚徒困境的效率更高的方式还是第三方执行人机制的出现,通常这就是一个超越于各博弈国之上的一个霸主国。

    但是这里又有新的困境。一方面,这个执行人本身的中立性如何确保?唯一的可能性在于,作为第三方执行人的身份本身,对于霸主国来说蕴含着巨大的国家利益,它为此愿意保证中立性,并且愿意节制自己不以此自肥,否则会损害其长期利益,但这种保障并不总是够牢靠。另一方面,姑且假定它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长期利益,从而愿意自我节制,但如此承担起第三方执行人的责任,相当于输出秩序,这同样是需要财政输出来作为支撑的,而财政输出则需要在本国内部进行政治博弈,那么该国内政的博弈结果是否能够形成这样一种政治意志,以便完成财政与秩序的输出?这种输出还必须让输出国能够有效地从过程中收租,事情才是可持续的;而收租过程只能通过一种经贸过程来完成,倘若输出国在需要其作为执行人的地方却无足够的成比例的经济利益,则它在事实上不会向这里输出秩序。所有这些条件加在一块,就意味着以第三方执行人机制来破除囚徒困境,也是个高度困难的事情。

    这一系列困难的存在,意味着威尔逊主义所需要的那种深层合作是非常难出现的,它需要一系列苛刻的条件。因此,威尔逊主义作为理想主义的口号可以喊得很响,但在实践中经常难以落实,反倒会让它显得很虚伪。而倘若明白拒斥威尔逊主义,仍然坚持过去那种现实主义的话,又很容易让拒斥者在国际上陷入道德困境。这一种两难格局,是一战后的世界秩序陷入一系列困境的根本原因所在。

    这种困境在巴黎和会上关于远东问题的处理当中呈现了出来。为了拉拢日本在大战中站在自己一边,英法等国向日本承诺了在战后让其继承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这在现实主义的国际政治行为当中是常见的利益交换。但是巴黎和会上威尔逊主义对于现实主义的置换,使得该承诺丧失了正当性;而英法倘若不接受威尔逊主义,则其无法以现实主义将这四年的荒谬战争正当化——这一场战争的代价已经超过了任何现实主义所能容忍与辩护的边界——反过来会让本国遇到更多的麻烦。所以英法便不得不对威尔逊主义虚与委蛇,但这又使其要兑现当年对日本的承诺时变得很尴尬;更及英法仍然坚持在远东的殖民利益,这更使得其口头上的威尔逊主义变得虚伪。

    美国当然愿意采行威尔逊主义的外交原则,它高度鄙弃老牌殖民帝国肮脏的现实主义政治。但是美国在内政层面上并无法形成足够强的政治意志,以至于可以用强力来担保其理想主义的秩序原则一定会落实,所以美国对于中国只能表达一种道义上的支持,而无法给出实质性的支持。这让当初对于美国抱有巨大希望的中国极度失望。

    日本则认为自己对于山东的主张是有着较为充分的理由的,因为段祺瑞执政府曾在“西原借款”当中承诺,以山东的路矿权作为抵押品。但是日本也愿意支持威尔逊主义,因为它从威尔逊主义当中进一步引申出“种族平等”的主张,要求黄种人与白种人的平等。这样一种理想主义的主张或许会吸引中国的支持,但日本面对山东问题的现实主义态度,与理想主义自相矛盾,反而在中国受到巨大的敌视。

    各种自相矛盾的困境,差不多都是以中国的利益为代价来交易与化解的,德国的山东权益最终还是在列强的妥协中被交予了日本。中国在巨大的希望中迎来更加巨大的失望,于是在国内爆发了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它将新文化运动的精神成果,以剧烈而又深刻的方式扩散于中国社会,民族主义焕发出巨大的动员力量。辛亥革命只影响到了中国的精英阶层,五四运动才将精神自觉灌注到一般市民阶层当中,寻找现代中国的精神历程由此展开。但是这也开启了后来历史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