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能看到的各种思想分歧与对抗,它们都构成后来中国的民族主义展开过程当中的重要因素。
巴黎和会的各种权宜之计与虚与委蛇,是不可能真正带来和平的,它带来的只不过是二十年的休战而已。第二次世界大战真正终结了欧洲列强的旧秩序,战后的美国相对于西欧国家在各个领域全方位地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于是欧洲各国若欲形成合作,所需的第三方执行人终于出现了,战后欧洲踏上了统一的进程。美国的强大国力与其强大的政治意志,在远东获得了同样清晰的体现,英国终于从远东霸主的地位上彻底退了下来,将远东主导权过渡给了美国。
此时的美国仍然坚持其理想主义的逻辑,但是由于其强大的国力带来其全球性的利益,从而使得秩序输出所需要承担的国内政治成本大幅下降。对外输出秩序,成为全球秩序的主导者,一一成为可能,美国的理想主义秩序置换掉了英国的现实主义秩序,成为远东的海洋要素的政治呈现,并构成了嗣后冷战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精神动力机制。
<spass="bold">二、俄国的谋划
<spass="bold">1.俄国的秩序想象
俄国的秩序想象与东正教及其所孕育出来的弥赛亚主义有着深刻关联,由此衍生出一种深刻的帝国情结,这里面可以发现一条从沙皇俄国到苏联的精神线索。
东正教的拜占庭帝国在1453年倒在了奥斯曼武士的铁蹄之下,帝国末代皇帝的一个侄女逃到了俄罗斯,在1472年与莫斯科君主伊凡三世结婚,后者从此开始自称“恺撒”,其俄语发音近似于“沙”,这便是沙皇制度的起源。伊凡三世又将拜占庭帝国的双头鹰标志添加到自己家族的圣乔治标志上,从此,沙皇俄国自视为东正教的帝国。
任何一个宗教都会认为自己才是唯一正确的,于是这个帝国也就会自视为世上唯一正宗的帝国,是文明的唯一寄托所在。1510—1511年间,费洛菲伊修士上沙皇:“所有的王国都将因信仰不纯而被淹没,而新的俄罗斯的王国将成为东正教的顶梁柱……所有信奉基督正教的王国聚集在您的帝国,在普天下您是唯一的基督教沙皇。您可知道,虔敬上帝的君主,所有的基督教王国都统归于您,两个罗马先后衰落了,第三罗马(莫斯科)正屹立着,第四个罗马不会再有。您的基督教王国不会落入他人之手。”<spass="mark" title="郭小丽:《俄罗斯的弥赛亚意识》,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三章《“莫斯科—第三罗马”说——俄罗斯弥赛亚意识的文本符号》。"> 第三罗马的意象被构造出来之后,俄罗斯便将自己与更加久远的历史、更加伟大的文明联系在了一起,它进一步自视为人类文明使命的真正担纲者。这一使命的道德意义,当然是来源于东正教。
区别于西部欧洲有着理性主义气质的天主教,东正教有着更强的神秘主义传统。它不认为人类可以依凭自己的理性去探究神的意志,更反对理性对于世界的统摄作用——当然,这不是反对理性,而是反对以理性为世界的根本尺度。它对上帝创世的神秘意图有着一种深刻的信仰,坚信人类终将通过弥赛亚获得拯救。获得拯救的途径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信仰——东正教信仰,信奉东正教的俄罗斯帝国从而便是属于人类的帝国,俄罗斯民族便是这个世间的弥赛亚民族。耶稣基督是上帝派到世间的弥赛亚,他通过自己的苦难而使得人类获得救赎;俄罗斯这个弥赛亚民族也将模仿耶稣基督的榜样,通过自己的苦难而帮助全人类获得救赎。于是,第三罗马的信念进一步地演化为弥赛亚帝国的精神结构。
由于这样一种深层次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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