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节 大陆普遍帝国及其绝唱(第11/26页)  枢纽:3000年的中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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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反经济规律,必然失败。只能等待朝代崩溃,人口锐减,地权重分,再进入地广人稀的状态,以待下一次循环。

    所以,每一次朝代崩溃,关键的问题并不在于土地兼并,而是在于人地压力。只不过对于朝廷来说,其直观的感知是,土地兼并导致流民越来越多,于是试图通过抑制土地兼并解决问题,但实际上此路不通。至于人地压力发展到何种程度会导致崩溃,其临界点的高低,与帝国的财政制度有关。税基为人的情况下,佃农的财政压力相对于地主来说比较大,临界点就会比较低,历史数据表明,人口没超过一亿就崩溃了;一条鞭法改为税基为地,以及雍正时代摊丁入亩,全面税地,佃农的财政压力相对于地主来说比较小,临界点就会变高,所以到了四亿多人口才出问题。但是到了如此之多的人口,意味着劳动力成本已经变得非常低,任何以节约劳动力为目的之技术都不具备经济性,这样,如无外部变量的注入,则中国经济的发展就会被锁定在一个很低的水平上,陷于一种恶性循环当中无法实现突破——庞大的人口只有新的技术跃迁引发的现代经济才能吸收,但正因为庞大的人口本身,使得技术跃迁无法出现。<spass="mark" title="黄宗智先生用“内卷化”概念来描述这种无法实现经济突破的历史状况。他在《华北的小农经济与社会变迁》一中提出这一概念,后来又在《长江三角洲的小农家庭与乡村发展》一中扩大了该概念的应用范围。他指出,中国的家庭农场因为耕地面积过小,为了维生而不得不在劳动力边际回报极低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投入劳动,沦为一种纯粹的糊口经济;而这样的一种经济样态,形成了特别顽固、难以发生质变的小农经济体系,处在“内卷化”状况,无法发展。后来以加州大学为代表的若干学者对这种理论进行了系统性的发展,成为中国经济史研究当中的加州学派。"> 庞大人口的超大规模性,在此构成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历史变量,由此可以窥见中国历史嗣后的一系列关键逻辑。<spass="mark" title="本下篇的六、七、八这三章,会充分展开对中国之超大规模性的历史哲学意义的分析。">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土地兼并与流民四起有共时性,但这个共时性并不是简单的线性因果关系,而是更复杂的传导关系。里面关键的核心要素还是人地关系导致要素价格变动所致;朝廷财政制度作为外生变量,则决定了从土地兼并到流民四起的临界点何在。而人地关系变化导致的要素边际收益的变化,是朝廷和平统治的时间长度的函数,只要承平日久,则必定会人口增殖和土地兼并,朝廷无论如何挣扎着抑制兼并都不可能成功。在传统经济时代,经济基本上属于外延型增长,历史便只能如此循环;只有在工业革命带来内涵型增长之后,才能突破此一怪圈。但是由于“内卷化”的状态,工业革命无法在中国内生性地出现,而只能等待西方力量的注入,这就使得西方的到来在相当意义上成为中国历史的内在需求。

    <spass="bold">4.心学的兴起与传统儒学的精神边界

    再看平民社会的精神层面。从根本上来说,帝国需要平民社会拥有精神自觉。这种精神自觉,意味着个体在精神层面的自主道德抉择能力,这可确立个体不依赖于他人的特殊性,又通过个体对道德秩序的参与而令其获得普遍性,帝国作为其道德理想的外化结构,是普遍性与特殊性的合题。

    但是由于理性化的政治走向了最为严厉的制度性专权,使得个体在精神层面的特殊性被制度完全消弭掉,其普遍性便也因此流散,个体丧失了与帝国所代表的普遍秩序之精神联系,对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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