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芝望见生人来,不免好奇,落落大方地走到亭下,“表兄,这是哪家的姑娘啊?”说着,她向我投以友善诚挚的微笑。
贺泗淋侧过脸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仿佛今天才认识我,“是隔壁漠北将军府的人。她是漠北大将军的九女儿,叫桃渚,你随我叫她小桃便好。”
贺泗淋的介绍中规中矩,可不知怎么地听起来格外让人不适。
于是,秦小芝柔声喊:“小桃”她不仅长得好看,连声音都是那样婉转空灵。
自愧弗如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我和秦小芝比是彰明较著的相形见绌,但随即叫嫉恨的火焰烧得干干净净。我脑子里好像被装进糨糊,想跳脚激昂地道:“只有我娘亲才能喊我小桃,你是个什么东西?”
可那团糨糊被理智挤了出去,有个声音无声地提示着,我不能在贺泗淋面前无理取闹。我温婉地笑了笑,叫她“小芝姐姐”。
无端对秦小芝表现出恶意,极大可能败坏贺泗淋心中对我的观感。
贺家仆从突然过来,禀告:“小姐,姑小姐叫您呢。”
“可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仆从想了一想,摇头道:“没有,姑小姐只说让您过去。”
“好,我马上过去。”不管是否知晓,秦小芝都要过去的,向贺泗淋嫣然一笑作别,“表兄,小桃,我先走了。”
她面向贺泗淋,剪水瞳眸里有过一瞬让人难以捕捉的神情。我偏巧瞧见了,并且再熟悉不过,那是与心上人离别时的恋恋不舍。
我心一惊,下意识地瞟了瞟贺泗淋。他的神色自若,面庞上漾着笑意,道:“好,你先去吧”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我暗松了口气,好奇语气中透漏着艳羡,“泗淋,小芝姐姐生得好生漂亮,我怎么之前从不曾见过她啊?”
少了个秦小芝,亭子下只有我和贺泗淋,他怀抱琵琶懒散靠在亭住上,我坐在他身旁看他。忽而想起岁月静好一词,该是如此。
贺泗淋解释道:“我娘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嫁在扬州,一个嫁在余杭,路途遥远几年也见不上面。我五姨父今年夏中过世了,五姨将家业转交夫家给叔伯兄弟,收拾行囊带了独生女儿小芝从余杭乘船北上洛阳。”
“小芝姐姐是刚到的?”
“不是,她和五姨已经在家中住了三月了。”
“对了”贺泗淋倏然看向我,“你过来找我做什么啊?”
我尚未接受他们表兄妹相处已逾三月之久的事实,被贺泗淋一问,只随口道:“今年元宵节,泗淋可以像以前那样和我一起去孟河吗?”
贺泗淋了然地笑笑,“你在信上说就好了,怎么亲自过来一趟?”
他说者无意,我听者有心。悲愤地想,要是再不过来,指不定什么时候才知道他金屋藏娇。
我浅浅笑了笑,像与他玩笑般道:“泗淋不想见我吗?莫不是有了仙女姐姐,就懒得搭理住在你隔壁的小桃了?”
贺泗淋空出只手,屈起手指往我额头叩了一叩,认真地道:“怎么会呢?你哪封书信,我没写回信?见不着面,我写给你的信还少吗?”
近来两年为顾全礼节为避嫌,我不常上贺家,贺泗淋也不往漠北将军府来。但联系尚为断过,我写信让盼儿送到贺家,他也依此,写信回信都让身边伺候的人送到盼儿手上。
可他信里从未说过,他家中来了位颜容姣好的表妹。
贺泗淋默了半刻,忽然笑道:“不然,我弹首《浔阳箫鼓》予你听,可好?”
我垂了垂眼帘,恹恹地道:“我不想听你弹琵琶。”
他愕然道:“怎么了?”
我仰脸默然看他,过了半晌,口中方一股脑儿蹦出十几个字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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