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挺直身子怀抱紧琵琶,纤秀手指灵动地在丝弦上勾拢抹挑,丝丝琵琶弦如饮冰露,弹出琼音玲玲盈耳。
我忍不住想为少年抚掌欢呼,却在看见忽而映在少年干净颜容上的淡淡笑意时咬住了唇瓣,痴痴地笑。
母亲说什么来着?好像是……女儿家要娴静矜持,要娇俏可爱,要端庄识礼,如此方得男儿喜欢。
就连母亲平时训斥我时,也总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严峻地道:“老九,你这整天玩玩闹闹、不成体统的样子,谁会喜欢你啊?谁敢要你啊?”
我母亲长得隽永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仿若男人的英气,正和将军府正室夫人的身份相得益彰。我生得有些像母亲,两撇眉毛斜飞入鬓,不免显得有些凌厉凶狠。
“我弹完了,你该回去了。”
琵琶声戛然而止,我的思绪亦因之飘回。少年起身将怀中物放到了亭中石桌上,表示他接下来绝不再弹琵琶。
我讪讪地站了起来,在少年转身面向我时,露出甜洽的笑容挥了挥手,娇糯地道:“小哥哥,我回家了,小哥哥再见。”
我一蹦一跳到了贺家梨花树下,仰头看了看满树梨花白,猛然一跳抱住了梨树的粗壮树干。
“哎——”少年见状急忙跑了过来,“你要做什么?”
我纯良无害地笑笑,糯糯地告诉他:“我要回家啊,小哥哥。”
少年诧异:“你爬树回家吗?”
“是啊,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啊。走正门被我阿娘发现我爬树,我又得被阿娘打哭。”
我阿娘训斥我时端正坐在椅子上,打我时抄起藤条就往我身上抽,两下就给我打得眼泪瓢泼。
少年眸中流露迟疑的神情,好言劝道:“这很危险,你万一摔下去怎么办?你先下来,我们想想别的办法让你回家。”
我道:“不会被我阿娘发现吗?”
少年抿了抿唇,坚定地道:“不会,不会,你先下来。”
半个时辰后,少年跟着自家两个仆从进了漠北大将军府的后仓。他深居简出的母亲遣人收拾了两大箩筐的布缎作礼,出人意料地上漠北大将军府拜访将军夫人。
才感到被放到平地上的踏实感觉,少年便骤然揭开箩筐上红布,放进来灼目光亮,刺得我霍然闭上眼睛。
他连忙拉起我的手,小声附在我耳畔道:“快出来”
少年思忖了一时半刻,想出个万全主意。找两只箩筐叠在一起用红布把整个盖住严严实实,央求他母亲上一趟漠北将军府,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我送进将军府里。
仆从和少年跟在引路人后面走,趁引路人没注意,偷偷把箩筐卸下一只,再将红布盖回装着不重但是物品珍贵的箩筐上。
现在仆从挑着箩筐悄然跟上原来队伍,稍显冷清的地方只有我和少年。
“小哥哥,谢谢你。”我抬脚跨出箩筐,不堤防裙子太长绊住了脚步,倏然连人带筐绊倒在了地上,“哎呦——”
“摔疼了没有?”少年走了半步将我扶起来,见我摇摇头说没事,便轻声细语地道:“我把你送回家了,你阿娘也没发现你。以后你不要爬树过来了,很危险的,好吗?”
我眨了眨眼睛,向他温恬地笑,“那小哥哥,以后我可以走你们家的门过吗?”
少年大概原来也只是想帮人帮到底罢了,出于善意再嘱咐一句。没料到他的意思被尚是十岁小孩的我误解,怔了半刻,方道:“可以”
“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泗淋,贺泗淋。”少年爽直郑重地告诉了我,他的名字。
于是我脆生生地喊:“泗淋哥哥——”
。
贺家家主白手起家,年轻时候在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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