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竹算了一夜的账。
大概是出于对救命的感恩,也想通过勤奋老实且能干的表现留下来,所以她打算格外卖命一些。晚上白芷说的每月的工钱高得令她吃惊,她甚至还收到了三个月的定金。多么神奇,还没有开始干活,甚至还欠着药钱,倒先预收了工钱,束竹窃喜和不安之余,还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进了贼窝。
然后她翻开掌柜上薄零零的几本账册,彻底哑口无言了。
以他有限的阅历,实在不能理解这种账面混乱、产业不清、每个月仿佛收多支少实则全是重复记录的状况下,他们怎么能居然还盈利着,这么大个铺子还自带作坊,怎么维持下去的?
于是她加深了自己进到贼窝的想法。
束竹往前翻去,发现其实早在两年前他们还算是有个正儿八经的账房先生,账目也做得很细致,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个账房先生离开了,他做的最后一笔账是自己从小钱库里提了一百两银子。往后便没有个什么正经的了,有一段时间居然还有一个边记账边记日记的。
“正月十八西坊孟员外府 金石兰镶红玉宝冠璎珞对镯耳钳一套定金十二两 福子欠我一坛谷雨酒他自己喝了言而无信不要脸”
“二月初三西坊高侍郎府 金牡丹玛瑙宝冠定金六两三钱他居然说他忘了恬不知耻令人发指”
“三月十八东市烧饼铺武大郎银绣球发梳两钱又五文还是四文记不清反正烛子拿去花了”
……
这种很纠结的记事式记账只维持了不到一年,而且几乎每个月只能分配到一笔被记下来,再往后就连每月一笔都省了,根本是什么时候想起来才记两笔。
束竹突然冒出了一个新想法,也许她不是进了贼窝,毕竟哪里有贼窝还正经卖首饰的,说不定这个左月镜背后有个大靠山,按年拨银子的那种,一车一车拨的那种,店主开铺子只是开着玩,顺便给大家发银子玩。
她把账房能找到的所有残缺不残缺的往来记录、字据契约都汇总起来,将两年来的总账册重新做了一遍,分类出明细,还做了今年以来出入库名目。虽然还没有盘点现银和库存,但是也算是勾勒出这两年的经营轨迹了。
可以的,如果没有靠山拨钱,他们的营生就是在作死。
天快亮的时候,束竹实在撑不住,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她完全不了解,外面的四人在忘了叫她吃饭的同时,慌成了四只鹌鹑。
猎尘有点受不了他们自己营造出的恐怖氛围,绷不住道:“蔚哥马上回来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怕什么呀!”
“可这次的眼线用了我的草人。”白芷嘴唇发白。
“是我做的十三元汤给了他们五感通识。”常福接道。
“然后我用惑数把他们送到了魔域。”红烛倒是很冷静,凤眼挑向猎尘,“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帮他们注了黑血?”
猎尘咽了口唾沫,顿时怂了。“我怕他们让人家看不起,还给他们做了几身行头。”
“嗯。”红烛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没跑了,大家共死吧。”
“头一回给老大当帮凶,就让人家抓现行,换个角度看我们运气也是很好了。”
“还是观泽君亲自抓的。”
“咱们现在去东坊砸金蛋,肯定能中个十斤的金倭瓜。”
“你是打算中个金倭瓜去烈焰宫前跪求吗?我现在就可以送你见烛龙。”
“你一定是开玩笑的。”
“观泽君肯定不会动蔚哥,至于我们,就说不准了。”
“只要蔚哥在,肯定会保护我们的。”
“万一观泽君不让呢?把蔚哥关进小黑屋,收拾完我们再放出来。”
“你说咱们现在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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