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是自己在哭还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哭?
一定是这具身体的泪腺太过于发达。
她打定主意死也不承认或许有自己悄悄地在嫉妒原本这个江小姐的原因,只是含了泪笑道:“哪里又苦了!阿爹这么疼我,我甜还来不及。”
又道:“阿爹又晚上来。夜凉秋露重,怎地这般糟蹋身体?再这样下去,若是阿爹也病了,叫阿蒲怎么办!”
阿蒲却是江雪明的小名儿,无论是哪个世界的江雪明,小名儿都叫阿蒲。
韩楧只是淡淡地笑。
“哪里这么容易病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从袖里取出一小包茶叶放在案上:“今个儿得了上好的郁桐云雾,阿蒲拿去喝吧。”
江雪明也不推拒,把茶叶包打开来了看,轻轻一嗅茶叶便闻着了那种幽幽的苦涩,便笑道:“哎呀,这真是好茶叶。阿爹给我也不心疼?女儿我啊,可不是好茶的人喔!这留在手里……可不就要糟蹋东西了?”
韩楧的脸颊比江雪明记忆里的还要苍白一些,嘴唇也有些灰沉,虽然很年轻的模样,却整个人都憔悴的让人惊心,宛如风卷来便会碎似的。
他摇了摇头:“这算什么好东西,喝着玩玩罢了。”
还未等江雪明说什么,他便又笑道:“我们阿蒲是有福的人。阿蒲还不知道自己要嫁给哪一家吧?”
江雪明还真不知道。
她正心里想着以自己阿爹的本事,说不准便说自己是什么喜相旺夫,便是嫁给哪个豪商巨富家里也未可知,未料到韩楧语气轻飘飘,里头的含义却像个重锤似的落地有坑:“阿蒲未来的夫家,可是这天底下最高贵的那一家。”
天底下最高贵的那一家是哪家?皇家!
江雪明真的没想到韩楧口中的“大人物”是真的“大人物”——她一时被惊得说不出话,脑中也“轰”得一声炸开,涌现出了前世耳闻过的无数乱七八糟的宫斗手段来,又想起那一句出名的“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脸都白了。
“我……”她愣愣道:“阿爹……要我进宫?”
“什么进宫。”韩楧哭笑不得:“哪有做父亲的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道理?爹是让你去给六殿下做正妃。虽说六殿下也是皇家的人,不过他与大位无缘,阿蒲莫要忧心。”
当今圣上沉迷于求仙问道,韩楧虽说只是一芥术士,却是当今圣上御前盛宠七八年未衰的大红人,哪里又不知道宫里头不受宠的妃子日子有多难过?
更何况后宫里后位妃位都早已封满,而今圣上春秋亦是已非鼎盛,不再如年轻时那般爱鲜嫩青葱的小姑娘,若是真进了宫,那头顶上一尊尊都是大佛,这一压下去,只怕……再无出头之日。
韩楧在江雪明十五岁及笄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要为女儿相看亲事。只是他随伴御前,眼光自然高了不少,左看右看,总也挑不到合心意的。
眼见得左拖右拖,江雪明已经耽误到了十七岁,再不出嫁便要成老姑娘了,韩楧这才无法,求了圣上点了鸳鸯谱,把江雪明和排行第六,迟迟未成亲的徽皇子凑作了夫妻。
徽皇子原本在当今圣上的子嗣当中,当真是存在感极低的,既没有差事,也没封位,便是秋猎也不出彩。
然而便是这样,这桩烟缘也是韩楧舍了脸不要,好不容易才从圣上那里磨下来的。他当初本来只想求一个侧妃的位子,没想到却得了个分量极重的正妃之位,自己心里头也虚。
虽说也是因着那位皇子母妃早已过世,韩家又败落,不复昔年北地第一名门的风光,无人为那位皇子做主才钻了空子,但是上了皇家玉碟的皇子正妃之位何其尊贵难得?
江雪明若说身份也不过是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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