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养父是韩楧。而韩楧又不是什么权臣,放在史书里头,那是要被文人清客戳着骨子骂的佞幸。
这道圣旨若是昭告天下,那是要引起轩然大波的。倒也有办法——与此同时分封诸子,徽皇子也蹭着了个边,成了南王,便没人管这边角末梢的小事了。
无论如何,圣上金口玉言,六皇子那边也通过了气,江雪明将是皇家明媒正娶的六皇子妃,这算是过了明路。至于是福是祸……这些忧虑韩楧又怎么会对江雪明去说?
他知道自己这女儿最是胆小怯弱,前些日子又病,甚至惊动了圣上派了太医院文院判的关门小徒弟崔晋亭过来,这婚事的详情一直便未与她细说,如今是拖无可拖了,才与江雪明说她那夫家可不是寻常人物——
只是江雪明依旧被吓着了也就是了。她呆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韩楧见她的模样也止不住叹气,轻轻抚她的背:“阿蒲啊,这是求不来的福分啊。”
“阿爹,我……”
韩楧焉能不知她心中慌乱不安?然而此时此刻也只能狠下心肠:“这婚事是当今的圣上亲口定下的,但凡没有大错,你那皇子夫君也休弃不得你。阿爹没什么本事叫你嫁给那些清贵人家,嫁给那些个寻常的百姓家里头又委屈了你,这天给的福分,既然到你的手里,你就接着。”
他微微忧虑地皱着眉,却柔和地在唇角扯出一个笑:“往后阿爹老了,要小阿蒲照应喽。”
“嗯……”
江雪明混混沌沌应了一声,也不知自己在点什么头,只听得男人叹了口气,把她揽过去摸了摸发顶:“好,也好。往后名字记进了皇家玉碟里,千秋万代有人供奉,爹也放心了。”
他此时此刻终于像是大鸟一样略有些骄傲地向自己疼宠的小女儿展示羽翼:“阿蒲可知道,这些年我殚精竭虑便是为皇家?人说伴君如伴虎,我却觉得圣上不算是虎,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悲有喜的人……”
“你嫁了过去,只将你那夫君也当做一个寻常人,安安稳稳地过下去罢了。”
江雪明若是昔日那个江小姐,自然被这几番安慰便安抚过去了,但是此时此刻她心中惊跳,忽然明白——
韩楧这江湖骗子,骗到皇家头上去了。
纵观历史千年,为皇家办事的术士僧侣能得善终?唯有九藏法师还算善终,然而逝世后自己的徒弟却被下一任帝王杀得七零八落……韩楧又能得善终么?
她此时却连自己的婚事都不去想,只是含了泪:“阿爹昔日竟然都不告诉我,若是我知道,怎么能让阿爹在那种地方磋磨!我们便守着一方破院,养点鸡鸭,做些女红,过那清贫破落户的日子好了,何必用命去赌那一场泼天富贵……”
韩楧大抵也未料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也愣了半晌,忽而温文一笑,真的宛如仙人:“我的阿蒲是神仙送给我的,我怎舍得让阿蒲受苦?”
见江雪明还是一副忧心他的模样,他反而笑了,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眸:“何况……这泼天的富贵,不正是赌来了?”
他说罢,从袖中拿出一个梨花木盒,从中取出一支流光溢彩的牡丹花簪,在江明雪的发上比了比,笑着赞道:“果然好看。我那一日见到,便觉得合该它戴在我家阿蒲的头上。”
江明雪好气又好笑:“阿爹!你说什么这些!”话是这么说,她情不自禁地接过了那簪子仔细端详:“这也太贵气了……”
韩楧拢了拢她的发,才想说话,倒先剧烈呛咳了两声,又笑:“阿蒲生得颜色好,不浓不淡是贵相,压得住那些贵器。”
江雪明听着他咳嗽,心里颤了一下,想到以前在书里看到的肺痨病,哪里还管什么簪子:“阿爹可还难受?是不是过天井时挨了穿堂风?父亲看女儿,世人就算是说闲话也说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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