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朝自建朝已有三百余年,如今在位的帝王年号元兴。
虽说这年号看似宏大,好似要做出一番海晏河清的清明气象,然而……在位的圣上却着实无心政事,把一腔热情都放在了寻仙问道上。
众所周知,现在的国库全靠昔年的底子死撑,户部更是寅吃卯粮,到了偏远的县里,连县长的薪奉都时有拖欠,不知埋下了多少大大小小的祸患源头。
“我听说现在有的人说,与其说当官,还不如去哪个世家当个客卿,是这样么?”
官道久未修缮,尘土飞扬。两个骑着马并行的少年人从路那头缓缓而来,马蹄踏起一溜烟儿的灰土,其中正说话的那一个不过年方十几,生得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世家如今的确势大,我却觉得……只怕要盛极而衰。”另外一个少年人年纪大约已经弱冠,穿着板正的士子衣服,神色忧虑:“圣上给你不声不响地订了这门婚事……”
他犹豫再犹豫,终于还是把心中所想诚实地说出了口:“糊涂啊,太糊涂啊。”
“我不在意我娶哪个女人。”开始时说话的那少年微微勒马,偏过头去皱起眉头:“父皇本来就不喜欢我,便不是什么韩家术士的养女,也会是什么张家术士的养女,王家术士的养女……他总归是不愿见得我好,要逼了我在王府里困守一生。”
这又哪里是不在意,分明是十分在意,在意到了极点了,才一怒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来。
“殿下慎言!”
李寄庐紧张地握紧了马缰,偷眼见得并没有人关注他们两个的交谈,这才叹了口气,就此不再说话。
他勉强也算是世家子弟。
虽说李氏不是一流的世家,却也在世家之列;而他李寄庐虽说不是嫡系,乃出自旁支,到底身上还是带着李氏的印记。
这般沉默不语并行了一段路,宸京城门已在眼前。这样分别终究有些尴尬。
李寄庐身为虞徽从小的伴读,虽说现在早已不再和被封为南王的虞徽一起读书,多少也是知根知底的友人。
他看虞徽心中郁结,不禁出言缓和他心情道:“不知不觉竟是秋日到了,也不知殿下可还有时间与在下去赏红叶?”
虞徽果然神色略缓和。
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冷笑道:“哪里没有时间?我那一群兄弟当中,唯有我没有差事,最是得闲。人都说城外积玉山的红叶好,我却觉得延泊寺里头的红叶才好看。”
“延泊寺的枫叶是好。”李寄庐倒是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我的长子雁归啊,便是在那里头挂了长生牌。我去年去时恰也是秋日里,别的不说,枫叶是名不虚传的。”
“原来说了这许多,寄庐你是来向我炫耀你的长子了。”
虞徽大笑起来,拿马鞭轻甩了一下李寄庐的手:“人都说李翰林自从得了长子,逢人便要说;或许日后,要成个典故。我听着时,却还不信。如今真见到了,才知道此言不虚!却说你那长子今年也有一岁了吧?”
“还得再过几个月。”李寄庐讲起自己的儿子,眉眼都舒展开来:“待到周岁宴,不知殿下可否赏个脸?”
“那是当然。”
两人便在城门分别,一个往东去,一个王西去了。
这里头说到延泊寺的枫叶好,此时看着满山枫叶的人中,正有个愣愣的少女。
江雪明坐在禅房的窗下,望着满山枫叶,实在是难以接受自己在因病去世后就穿越到了古代的世界,还由一个27岁的未婚女子变为一个有婚约在身的17岁少女……这并不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变年轻能形容的。
真是一团烂账。
平白无故地多了十七年的记忆,和身临其境一般真实。
她如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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