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往里看,只看到一片黑漆漆模糊糊。花不落也不犹豫,衣摆一掀,迈过门槛,大喊:“老板在吗?”
店内并没有白丝盘绕的盛况,两侧高柜十有九空。按理来说,春蚕到死丝方尽,这时正是蚕丝上市时候,哪怕杭州城内竞争大,生意冷清,也断没有这般了无生趣的。
“老板在吗?”
依旧无人应答。店堂与后院间有个窄门,悬一挂棉布帘,花不落挑开过去,刚一露头,便觉面门生寒,有柄利剑挟雷霆之势递到眼前,险险削去她半只鼻子。
所幸她对这招式实在太过熟悉,即使闭着眼睛,也知如何闪避。桃夭带鞘隔挡,“嗒”一下轻响,同时激起两声疑问:“什么人!”
花不落的一声全是疑惑,对方的一声满是惊惧。
院子里天光正好,天青色的瓦檐下,多了个矮圆的胖子。他身高最多只到花不落耳根,肤色白晰嫩滑,浅浅划过几道岁月纹路,满身“和气生财”和“有话好说”。若不是年纪已经过了三十,活生生就是散财童子模样。
他的手指短而胖,堪堪抓住剑柄,捏个出尘的剑诀,惊疑不定看向花不落:“你,你是山里的弟子吗?”
仔细来说,无碍山分“山里”和“山外”。山里是指待在师门一心习武的入室弟子,替师门挣里子、撑面子;山外则是众多外室弟子,替师门在外开枝散叶,赚钱养家。山里羡慕山外逍遥快活,山外羡慕山里闲云野鹤,但若真要异地而处,又都吃不下对方的苦。
花不落虽只隔挡一招,那行云流水的游刃有余,已教人望而生畏。“而立版”的散财童子一边发问,一边忙忙收了剑势,拘谨地一笑。
花不落朝他点头:“在下花不落,师兄是?”
“原来是师伯你!”那人竟然听过花不落的名号,大喜:“我师父是余不伤,咳,我在无碍山学艺两年,是,是你师侄!”又想起最重要的:“我叫林清和!”
余不伤正是无碍山外室弟子的总“教头”,比花不落大了几岁,他教的弟子,全是花不落师侄。花不落也不客气,轻车熟路夸赞:“原来是林师侄,功夫不错。”
林清和笑得都要掉银子了:“哪里、哪里,师伯过奖。”
不怪他开心。余不伤是他越不过的高山,而花不落是余不伤鞍前马后、五体投地的老大,此时能被师父老大夸一句不错,就像年底考核得了个最优。
花不落瞧他衣装,虽有污损,却是细密的棉质长袍,握剑的指间戴着青玉板指,笑道:“林师侄是丝局掌柜?”
“师伯猜得极是。”仿佛某个机关被不慎按到,林清和带笑的神色忽地一变,愁云满脸:“师伯来得不是时候,丝局刚遭了大难,我招待不周,实在惭愧……”
花不落心中惊骇,脸上无波:“什么大难?无碍山的生意,也有人敢砸吗?”
林清和两颊肥肉抖了一抖,似想挤个笑,却最终失败:“这事说来话长,前两日夜里,掌门大人悄悄来找我……”
花不落打断他:“我爹?”
“正是。”林清和强振精神:“掌门大人交给我一样东西。”
花不落抓紧桃夭:“哦?”
林清和朝前引路:“师叔,这边请,我细细和你说……”
花不落心中不安,只听远处隐隐一声狗吠,越发衬得一院寂静。
她抬步跟上。飘天文学小说阅读_www.piaotian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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