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一个进屋,刚走了两步就又转过身去,随手带上了门。迈出很轻的步子,一步步地踱到书桌台前,静静地坐下。
本想也和二姐一样拿出那本已经泛黄的本子写写画画,但是终究没有。不是不想写,只是没有那种气氛,我缺少的是一种熟悉的宁静的环境。而不是这样表面看上去很平坦其实内心很嘈杂的氛围。
即使拿出来写下去,那也注定不是我的心声,我的心声好像已经锁在了深深的寂寥之夜,忘了收回,也忘了捡拾了。也许真的无法找回是一件好的事情,总比挥发出来,将来的哪个不长眼的日子再翻出来一丝忧郁要好。
呆呆地注视着桌子上那个碧瑶曾经送我的摇摆小人,突然间又顿生出了一股邪气。横着溢出来,打在书桌上,凝为了片片银华落寞。拂了拂袖,擦拭掉了紧张的汗水。
我有一种狠狠地将其攥在手心里的冲动,狠狠地,攥出水的形状。可是我没有,只是感受到一阵酸楚,从里至外,从下而上。
翻滚起的波涛打在肺腑上,更是无尽的恶心和难受。我想吐!
我缓缓地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路过二姐,也不忘稍稍转去一点眼神。回过身的她嘴唇半张着,刚想说什么,却被我的话挡回了。“我去厕所,马上就回。”
开开门,也有不少忙着走着的人,只是相对于热闹的时候已经显得很静了。我自己靠着走廊的一边慢慢地向着水房的方向走去。
扶着窗台,任凭渗古的寒风打在僵硬了的脸上,感觉很爽,未曾有过的恣意,也是未曾有过的舒坦。
和一股股鼻孔里呼出的热气掺合在一起,我又感觉很潮。我没有动地方,依旧在拼命地站着,享着未曾感受过的淋漓。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划过,没有留下任何足够明显的痕迹。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里吹了多久,只是感觉身子已经不再潮热,寒冷、冰寂,甚至是麻木将整个身子紧紧地团团围住。
可是当我再次转身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脚根本就不再听得使唤。也莫名的感觉到一阵眩晕。像是被人狠狠地抓住头往墙上撞击了,或者干脆的失去了知觉。
仿佛是无数的小虫飞进去,横着竖着肆无忌惮的撞着,不喘息,不停息。一时间的我很浑浊,很想停下来,不想继续这疯狂的令我极度麻木的“表演”。
我想,但是我不能。脑袋钻心的晕沉,钻心的痛苦。最后终于昏在窗口边,不再动弹。这是一种熟悉的过程,就在不久以前,我曾经也这样过,很昏,很沉。
命运多舛的我似乎注定要反复上演令我极度不安极度恐慌的场面,也注定我这一生走的曲曲折折,并不舒坦。
但是我不曾忘了上次大姐和二姐跟我说的话,她们说我没事。我也信了。忘不了的还有那个大男孩。莫非,伸出的手,开来的车,说过的话。
忘不了姐妹们悉心的照料,忘不了当时出院时的兴奋和焦躁。不想再有,可偏偏还会再来。
更可怕的是这回只有我一个,只有我一个人在,还是在冰冷的窗户前,在骄傲的寒风蹂躏下。孤独地躺着,昏沉的脑子也跟着使坏,最后终于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怕的重复,可怕的梦靥,可怕的可怕一直不停地袭来,很有节奏地打乱我的分寸,又悄悄地溜走,转一圈再回来,反复地折腾而不知疲倦。
就像是被预设好的戏,我没有权利选择,没有权利重塑,甚至是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我被剥夺了。
我像极了一个受伤的孩子,无数次地拼命地嗅食着自己落下的伤口,舔舐着那些不为人知的伤楚。又在很多寂静无声的夜里反复地抽泣、流泪。
就算天亮了,依旧要继续有些丧葬的人生。也许真的应了那句老话,“完了,也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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