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溪的春季,总是特别和煦,阳光明媚柔和,风儿轻轻扬扬,溪水也是温温柔柔,清澈透亮,干冽中,似乎能看出甜意来,有种说不出的诱人。
我们家,有个小后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四面是一个大人高点的围墙。
每至天气暖和点的时候,娘亲总会搬出她藏在床底的那把筝,轻轻袅袅地弹上一曲。母亲的琴,是弹得那般的好。
初春的新芽,似乎都能在她的琴音里听见抽芽的声音,初出窝的鸟儿,总是不知怕人地落在她的肩上琴头,静静聆听她那优美的音符。
而整个村子里,每天母亲弹琴的时候,在附近翻地的叔伯婶婶们总是会忘情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吃着草儿的牛羊也总是嚼着嚼着,便忘了……
母亲的琴音,美得令人叹息,在渔溪附近一带,是出了名的人美,琴美……
她柔美纤细的十指,轻轻地划过琴弦,或扫或勾,或按或弹都柔得似在跳一曲指间舞,那指法,特别得一眼便让人着迷,一眼,便让人无法忘怀……
每在这时,父亲若在家的时候,也会随地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应着母亲的琴音随意而舞。
我看不出父亲舞的是什么,但那刚劲的力道,或擗,或刺,或砍或抽,每每一挥,树枝都是带着凌利的风声,与欺风逼日的力魄。
“华哥的剑舞,又进精不少。”母亲一曲毕,浅笑着起身,自怀中掏出丝娟,轻柔地为父亲拭去额上的汗湿。
父亲憨厚地笑,忠实而认真的眼神,总是随着母亲的身影在转悠。接过母亲的丝娟,也细细地拉过母亲的十指查看,看见那些被琴弦勒出的红迹,总是又心痛又责备,“下次我若去城里,定然为你打一副护甲回来。”
“要那些东西做什么?我又不常弹,如你再也不动那把残月刀一般。我们只做普通人,过普通人的生活,那些高贵人家的东西,我们家用不着。”母亲似在叹息,又似很是满足,轻轻倚偎进了父亲怀里。
我隔着窗缝往外瞧,阳光明媚,春风和煦,站在院中的一对璧人相互依偎拥抱,甜蜜而知足的笑意跃进眼底,淡然而宁静的面容,是那般满足。
阳光翻过砖墙,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永不分开……
父亲与娘亲的寝室床下,一共有两个盒子,一个盒子里装的是母亲的那把琴,煦风!
另一个盒子里装的是父亲的刀—残月!
两个盒子并排着躺在他们床下,几乎,一直都是锁着的,只有很少,很少的时间母亲或父亲会打开盒子将他们拿出去晒晒太阳,或很是用心地细细拭尽上面的灰烬。
“孤音锁骨上的那朵牡丹,哎,是怎么也去不了了。”母亲很少叹息,却为着这事,我听到过不下数十次她此类的叹息。
“阿遥,我们尽力了,就好。”父亲怜爱地抚着母亲的脸,柔情满溢地说:“是福不是祸,是祸不过。那都是音儿的命。”
父亲在母亲额角轻轻地吻了一下,母亲双目暗暗含着担忧叹息:“我只怕,这个标记,将永世让我……我们一家人不得安生呀。”
“别想了。眉头紧皱在一起了,像个小老太婆,可不美了。”父亲长得一脸的憨实,可说起柔情蜜意的话来,竟是一套一套的。
母亲幸福而满足地笑着,柔柔地,纤美的双臂环在父亲的腰间,两人,紧紧地依偎。
我想,这就是幸福吧,平静,相依相守,淡淡然然地看着对方慢慢变老,孩子渐渐长大。
画面一转,渔溪里的水,轰隆隆地震耳骇人,村长在外面大叫着:“快逃啊,河神发怒了……”
“涨水了……”父亲的速度,尤如离弦的箭一般,比飞还迅速地来到我们身边,一把将我与小蚕抱起,与母亲合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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