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染嗤笑一声,“保证?!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时候,你的保证有多大的信誉?!”
素染转身,欲走。
“素染……”薛离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
“薛离,朝堂与江湖,你选择了朝堂,而我选择了江湖……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素染拔开薛离的身,决绝地转身离去。
薛离愣愣地看着素染离去的背影,眼里尽是懊恼与纠结。
我默了默,转身离去。
有些事,他想不透,或者,不愿明了,而我,却不能明了了……
皇甫哲说的那个人,来得很迅速,快得我没来得及与任何人打招呼便被他带出了国法寺。他走的路线,弯弯绕绕,并不是直接通往山下的路。相反,一直是围着山在转,似乎,特意制造出什么假像。
暮色深沉,我们依旧在离国法寺不远的山林里,我慢慢地跟在他身后,看着黑衣覆盖下他挺拔矫健的身躯,若有似无的熟悉感一直敲击着我的心神脑海。
我走得愈发的慢了起来,夜色降临,林间的路越发难走,朦胧的夜色染黑了从林,举步维难,根本不知道下一步所踏上的是什么。或许枯枝烂叶,或许山石草虫……
越走我越心惊,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最终,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渐渐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终是停了下来,远远地站着,没动,等着我。我亦没动,站在原地,默默地透过浓黑看远方与夜色融为一体,根本看不清晰的黑色身影。
“我们得尽早赶下山去。”见面一个下午,跟着他绕着国法寺这座山转悠了一圈,他说出了第句话。
声音沙哑而生硬,似含了棵铁珠子在喉咙之间,每个字,都被铁珠碾碎,再重组。吐出腔腹,已然失了原有的味道。
“我以为,你一直都不会说话。”我轻轻道,垂在身侧的手,轻柔地捏着泛酸的大腿,脚底应该也起了泡,好生地痛。
远处的他,似僵了僵。
我看不到,但却透过那么远的距离与夜色感觉到了。他愣了愣,才道:“什么?!”
“我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说着,我摸索着靠在身旁的一棵树杆上,慢慢倚着树身往下,坐在了地上。
还没坐稳,他便急切地几步过来,将我拉起,“起来,地下寒凉,你受不得冻。”
“有什么关系呢?!”在长门宫时,别说是坐地上,有时甚至都是睡在地上的。
夏天的天气,那么炎热,长门宫是冷宫之最,所有的人都愿意饶着其它宫门转上三圈也不愿往那里靠近一步。夏天没有淡暑的冰,更没有扇子水镇之类。
热得睡不着的时候,我也曾将那床烂得几乎能让人躺进去就寻不着原来的破口出来的被子铺到地上,半盖半躺。
“华孤音!”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狠狠地将我一带力便拖进他怀里紧拥着。
我不争气地落了泪,华孤音,华孤音……孤音孤音,孤独一生的清音……
“你这么久都没有出现,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我的心,很痛,很痛……
为自己不齿,也为他的行为……
“对不起……”他将覆着面纱的脸埋到了我的脖劲里,狠命地吸着气。
白天的燥热已经清浅,晚风习习而过,吹送着清凉。清凉的风,穿过我与他隔着面纱的肌肤交错而过,一阵清寒的冷意,消散在他的鼻翼唇畔。
“皇甫晨,既然放弃了,就不要再回来,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我不恨,不恨你就那么一去不回。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我没有一星丁点儿他的消息。
长门宫,锁住的是人,还有心。那是个令人心生寒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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