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室内众人的目光全都扫向李维,他突然觉得床榻附近的脂粉香气格外难闻,胸中也有些憋闷,顺手打开了书案南侧的窗户。
一阵秋风夹杂的桂花香吹过来,室内的空气顿时也没那么浑浊了,李维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顾亭渊:“凶手便是顾仓司。”
顾亭渊面上一怔,随即笑道:“李相公说笑了,我与叶转运使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害他?”
顾亭渊话音未落,一旁的汪娘子忽然笑了:“果然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顾仓司,你自以为可以威胁我、掌控我,自以为自己这番设计,没想天衣无缝,没想到也会有今天吧。”
顾亭渊皱眉看向汪娘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与叶衙内私通,联手设计陷害了你夫君,如今反要倒打一耙,我劝你不要攀咬他人。”
李维冷笑一声道:“顾仓司,我相信汪娘子说的是真话,你还是快些招了吧。”
顾亭渊内心一惊,勉强维持镇定道:“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说是我害了叶转运使?”
李维沉声道:“去岁杭州城久旱不雨。常平仓的粮食跟不不够用。还是叶转运使捐出一部分家财,官府出面在淮南路买了一部分米粮转运过来,才勉强应付过眼前的危机。”
“当时因为事急,叶转运使来不及多想,可事后他却发现了蹊跷。历来各路常平仓存粮皆有定数,就是为了应对灾年不时之需的,一般情况下不可能不够用。叶转运使在两浙路人脉甚广,他很快调查到:是你顾仓司侵吞了一部分常平仓的粮食,打算灾年囤积居奇。”
“叶转运使本是一片菩萨心肠,好心劝你将粮食折成银钱归还。谁知你欲利欺心,非但不听从叶转运使的金玉良言,反而设计将其杀害。这两天我调阅两浙路常平司去岁的账目和公文,已经掌握了你侵吞公粮的实据!”
顾亭渊面色变了几变,忽然笑道:“我原以为李相公年少高位,靠的是出身门第,如今看来,倒也有些手腕见识。侵吞公粮的罪我认了,也无非罢官免职而已。可是你说叶转运使为我所害,无凭无据,我是不会认的。”
汪娘子缓缓靠近顾亭渊,冷笑道:“我可以作证。我当初在平春坊做歌姬时,顾仓司便与我有纠葛。后来我认识了先夫,嫁入叶府。顾仓司便私下找上我,逼我和他苟合。”
“顾仓司对我说,先夫以为我虽沦落烟花,却一向清白自守,所以才愿意娶我为正妻。可是他却知道,我在嫁给先夫之前,就已经失身于他人了。他说横竖我已经是残花败柳,还守什么贞节不如早些从了他,否则他就将此事告诉我夫君,我当时一时糊涂,就……”
汪娘子用无比怨毒的目光看向顾亭渊:“我恨他,是他让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后来先夫觉察到他侵吞常平仓粮食的丑事,他心里慌了,便来找我商议。我让他听从先夫的劝告,他偏偏不答应。要我在先夫生辰那天,故意令厨娘做羊肉和螃蟹菜肴,给先夫的那份格外加量,我要是不听他的,他便向先夫揭露我的秘密。我一错再错,便又答应了他。”
“后来先夫果然腹泻得厉害,他平日多在含辉楼读书休息,汤药也放在那里,便由下人扶去含辉楼服药。后面的事李相公应该知道了,他提前潜伏在这里,杀害了我夫君。又将我夫君的尸首推下山,伪装成跌坠致死的模样。”
汪娘子话音未落,顾亭渊神色已大变,他失声道:“你胡说,不过是一失节的贱人,居然敢诋毁朝廷命官!”
汪娘子忽得笑了:“我虽然失节,心却不像你这么黑。你才是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我这一生,苦乐皆被他人掌控,所得非所愿,所愿求不得。如今能亲眼看到你的报应,也是一大幸事。”
汪娘子陈词时,李维拿起笔迅速在纸上做记录,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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