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一般,就号山人。”
“达山人,唔,虽然有些拗口,也算可以。”刘天和并不满意,但取号是个人的事情,旁人无从置喙,便无奈地说:“山人,就从你开始起令。”
达明家学渊源,重文轻理,诗词歌赋,自小便有所涉猎。到了这异界后,理查德·阿克曼留给他的空间戒指中,藏书大多以文学居多,这些天来,他没事也读了不少汉赋唐诗宋词元曲之类的书籍。
他的脑袋机器像高速运转的硬盘,极力从海量的数据中读出自己所需要的诗句。
刘天和从发令起始,便用乌木筷子轻轻敲击一只景德镇产的青花细瓷碗,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就在刘天和敲到第十九响时,达明眼睛一亮,高声喊道:“有啦,请听:‘春眠不觉晓,晓看红湿处’。前句出自大唐孟浩然的《春晓》,后句出自杜工部《春夜喜雨》”
王承裕微笑地看着达明,颔首夸赞说:“山人年岁不大,倒也有些急智。虽说两句都为出句,却也应景,都带了个‘春’字。”
杨正定环顾一圈,笃定地说:“该学生说了,上句是春来江水绿如蓝,下句是蓝霞辽海沉过雁。前句是白乐天的《忆江南》,后句是大宋吴文英的《莺啼序》。”
“禅心两句全是应在江南春景上,难得。只是后句乃是梦窗首创的长调《莺啼序》中的一句,不是诗中句,而是词中句,请问令官是否可行?”
“诗言志,词言情。词本诗之支脉与流裔,所以又名诗余,然后词写者日众,滋生发展,自具体貌,历时愈久,演变愈多,俨然附庸之邦,蔚为大国矣。诗如高峰远望,意气浩然,词如曲涧寻幽,情境冷峭,犹如一对姐妹,一为芍药海棠,一为寒梅秋菊。若从诗词疏阔者来说,词与诗为同类,而与文殊异。故学生以为,自当可行。”刘天和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象牙箸重重地敲在瓷碗边缘,犹如法官敲下他手中木槌,一槌定音。
杨正定瞟了一眼达明,暗自里松了一口气。
达明对杨正定是否能不能通过根本不感兴趣,像一头刚刚冬眠醒过来的狗熊,一双饥饿的眼睛紧紧盯着满桌的佳肴,下手毫不留情,想要尽快地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
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耿国祯轻轻咳了几声,细声细气地说:“学生的上句是北宋六一居士《蝶恋花》中的一句‘春愁酒病成惆怅’,下句是同时代的晏几道《浣溪沙》中的‘怅恨不逢如意酒’。”
“好!”众人不约而同地为耿国祯的过令叫好。
王承裕满口称赞说:“说出上下句虽难,但说出的上下句词义相合,更是难上加难。子祥上句是因酒而病而愁,下句是因难寻好酒而怅而恨,天衣无缝,珠联璧合,乃是上乘令词,值得大家共喝一杯。”说着,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也各自举杯干了一杯。
王承裕理了理胡须,笑嘻嘻地说:“当年李太白在黄鹤楼,见到崔颢的《黄鹤楼》,不禁感叹说‘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为之搁笔不题。如今面对子祥的令词,老朽也有此心情,不如我就自罚一杯过令。”
“老先生自罚也行,但还必须作咏春光七律一首,方算过令。”刘天和伸手替王承裕拍掉衣襟上一小片菜叶,笑着说道。
“身为监史,自当身体力行,否则如何言出法随呢?”王承裕倚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如同休息一般。清风徐徐,如同一个顽皮的幼童,轻轻拿起他的三缕长须,一会儿拂起,一会儿放下。
大约盏茶功夫,王承裕睁开眼睛,呵呵笑着说:“老朽不才,已有了腹案,吟诵给诸位一听:
清风撩发东窗暖,冷雨湿衣北苑寒。
涧畔松痴吟不语,篱边草醉抚长叹
人生不过场场戏,世事原来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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