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 title="参见王生《党员、党权与党争:1924—1949年中国国民党的组织形态》,第340—364页。">
<spass="bold">二、民族主义的内部困境
<spass="bold">1.“排满”的民族主义
对存活到近代的古典帝国来说,民族主义是个令人左右为难的东西。古典帝国一般都是内部有着甚大差异的多元聚合体,这些差异既有族群意义上的,也有地域意义上的,还有其他一些意义上的,都可以构成简明的身份识别标志,但这些差异在近代以前通常并不具有政治性意涵。基于这些差异,现实性地会形成不同的政策需求,到了近代,争取差异政策的努力很容易就转化为一种局部动员过程,并通过那种简明的身份识别标志而转化为一种政治性的诉求,甚至借助于从法、德的近代政治中发展起来的民族主义理念,将本属偶然性的身份差异建构成为一种本质性的身份差异,从而形成明确的民族意识,表达为独立的诉求。<spass="mark" title="因此,民族是一种基于现实诉求而被打造出来的“想象的共同体”,并非一种实体性的存在,只不过是民族主义的理论会把它表达得似乎一种实体性存在一样。关于“民族”作为一个“想象的共同体”,可参见[美]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想象的共同体:民族主义的起源与散布》,吴叡人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
于是,民族主义就对古典帝国构成了一种肢解作用。而古典帝国面对外部世界的压力,需要找到一种办法来完成内部的动员和整合,这也会表达为某种民族主义。但帝国对自身进行民族主义建构,难度远远大于内部特殊群体的类似工作,因为帝国找到简明身份识别标志的难度远远大于内部特殊群体。这就带来一个深刻的困境:如果不转向民族主义,帝国难以形成内部动员以应对外部压力;如果转向民族主义,则动员过程会反噬自身,将帝国解体。中国的近代转型就是在这个困境中艰难前行。
前文已经谈到,<spass="mark" title="参见本第五章第三节第三小节的相关论述。"> 清末的民族主义有两种取向,一是以章太炎为代表的具有种族性的汉民族主义,一是以杨度为代表的具有现实考量的政治国族主义。政治国族主义要在异质性的多元之上建构起一个统合性理念,这个工作远比种族性的汉民族主义之建构更为艰难。现实当中的多元身份标识,与理念当中的统一国族身份,并不同构;汉民族主义的身份标识与民族理念有同构性,其在现实当中的动员效率远高于政治国族主义。这是杨度一直强调中国应该实行君主立宪的原因所在,因为倘若有个君主存在,则对君主(所代表的理念)的共同效忠可以形成统合性的身份标识,政治国族主义才有更大的机会落实为现实实践。
因此,政治国族主义的现实实践,关键是君主(及其支持者)也愿意参与到政治国族主义的建构以及配套的必需政治改革当中;晚清的君主却难堪此任。于是,汉民族主义遂成为最具动员力的理念,中国的民族主义首先表现为“排满主义”。
<spass="bold">2.从“驱除鞑虏”到“五族共和”
排满主义的口号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个口号简洁明了,可以构建起清晰的身份认同和动员机制,易于动员起革命。对应地,较为激进的革命派对于革命后国家的想象,就是以内地十八行省(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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