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节 远东的力量格局(第12/15页)  枢纽:3000年的中国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由于日本没有内生的轴心文明,所以它在早期对于精神压制的理解,基本都是通过从东亚大陆传来的文化而迂回展开的,而这在嗣后形成一种精神上的路径依赖,到了明治维新之后也仍然如此。儒学在江户时代早期成为日本的主流思想资源,“华夷之辨”就此进入日本人的思考之中。儒学中有着隐含的中原正统性之意,这种观念下日本只能成为夷狄。当时有日本儒生记录道:“吾国儒甚为流行,多少阅读儒者,皆以唐为中国,以吾国为夷狄。更有甚者,以自己生为夷狄而悔恨痛哭。”<spass="mark" title="松本三之介:《近代日本の中国認識》。转引自李永晶《日本精神史论纲——近现代日本的自我意识分析或中日关系的思想史解读》(未刊稿)。">

    为了克服中华帝国所带来的这种精神压制,在明清鼎革之际,日本发展出“华夷变态”论,认为大陆上的帝国已经不再是“中华”,“华夏变于夷之态”,沦为“夷狄”,日本才是真正的“中华”。<spass="mark" title="类似于华夷变态的观念,不仅仅出现在日本,也同样出现在朝鲜、越南等国。葛兆光先生的《宅兹中国——重建有关“中国”的历史论述》(中华局,2011年)一在这方面做出了很有趣的研究。"> 如此一来,日本便通过儒家的观念而构建起独立于中华帝国之外的主体性。然而,这样的一种主体性,便意味着对于大陆秩序的拒斥而孤芳自赏,虽然是通过有着普遍主义取向的儒家获得表达,却在事实上被还原为特殊主义的。也就是说,日本地处儒家所重视的中原以外,却依照儒家的理念自居“中国”,这在实际上已经是自我否定了;可日本又无法放弃儒家理念,因为没有可替代的轴心文明内核,于是它就落入一种自相矛盾的困境。普遍与特殊的张力不仅未能真正获得化解,反倒陷入更加纠结的境地,从而仍然无法克服中国的精神压制。

    <spass="bold">2.从克服中国到克服西方

    直到西方的到来,给日本提供了一种全然不同的精神秩序,它终于获得了将其特殊主义的日本“中华”想象转化为普遍主义,以实现对于中国的超越的可能性。明治维新之后,日本除了迅速引入西方的一系列制度器物,还大规模引入国际法,并依照国际法的要求来改革国内法权秩序,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在甲午战争后被西方人承认为“文明国”。<spass="mark" title="参见本第五章第三节第二小节的相关论述。"> 而日本并未因此放弃自己的儒家秩序想象。明治二十三年(1890),天皇颁布了《教育敕语》<spass="mark" title="《教育敕语》全文如下:“朕惟我皇祖皇宗肇国宏远,树德深厚,我臣民克忠克孝亿兆一心,世济其美,此我国体之精华,而教育之渊源亦实存乎此。尔臣民孝于父母,友于兄弟,夫妇相和,朋友相信,恭俭持己,博爱及众,修学习业以启发智能,成就德器。进广公益,开世务,常重国宪,遵国法。一旦缓急则义勇奉公以扶翼天壤无穷之皇运,如是者不独为朕忠良臣民,又足以显彰尔祖先之遗风矣。“斯道也,实为我皇祖皇宗之遗训,而子孙臣民之所当遵守。通诸古今而不谬,施诸中外而不悖。朕庶几与尔臣民俱拳拳服膺咸一其德。”">,表达了日本国家的自我身份确认。其中的核心精神,实际上是儒家理念的一种表达。<spass="mark" title="感谢蔡孟翰先生提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