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不断地鼓动本国军队反对对殖民地人民的任何压迫。”<spass="mark" title="列宁:《为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准备的文件》(1920年6—7月),载《列宁选集》第四卷,第253页。">
于是,第三国际的任务就此又向前推进为在广大落后国家和地区推动革命。中国作为最大的半殖民地国家,自然会被纳入共产国际的整体规划中,并占有重要的分量。为此,共产国际成立了远东局,负责中日朝三国事务,努力推动这些地方的革命工作。
列宁又明确提出,在落后国家和地区,一方面,其无产阶级远未发展起来,另一方面,其资产阶级同样也受到帝国主义的压迫,所以不像先进国家的资产阶级一样是反动力量,而是革命力量,因而,在这些地方的革命并不一定是无产阶级革命,而可能是资产阶级领导下的民主运动,更准确地,应该被界定为“民族革命”。<spass="mark" title="参见列宁《民族和殖民地问题委员会报告》(1920年8月7日),载《列宁选集》第四卷,第275—280页。"> 所以,苏联、共产国际在远东的行动并不必然呈现为对共产主义革命的推动,它同样可以呈现为对民族主义革命的推动。对苏联来说,两种革命殊途同归,都可以达到促进西方帝国主义国家进入普遍革命进程的作用。
前述革命的推动与谋划,是基于苏联的全球战略谋划而展开。这种谋划与威尔逊主义一样,是一种基于理想主义的秩序想象。这样一种新的道德理想,同样可以为一战赋予传统的现实主义秩序观所无法赋予的意义;但与威尔逊主义不同的是,这个新理想所寻获的道德上的敌人,不是德、奥这种具体的敌人,而是抽象的敌人,是人类过往的诸种制度、传统、伦理观念等等,从而形成一种无限诉求。
无限诉求在现实当中是无法满足的,它在实践中一定要收敛在一些具体的约束条件上,也就是要被实际上的势力均衡所约束。这样,苏联的对外战略谋划会迅速地被势力均衡当中的博弈逻辑所塑造,其对外扩张就同时呈现为两个面相,一方面是输出革命的理想主义面相,另一方面是现实主义、帝国主义面相。
两次大战之间,苏联在远东所面临的格局是,盎格鲁、撒克逊国家通过其普遍贸易的政策,仍然在不断地从中国汲取资源以收买本国的无产阶级,日本则在亚细亚主义的激励下不断扩张其在中国的势力,并有可能以此为基地威胁苏联远东地区。苏联要在这样一种格局下,依照自己的谋划而在中国内部寻找可靠的合作者,它并不事先设定意识形态上的一致性,而是进行了广泛的尝试,既支持民族主义的冯玉祥和改组后的国民党,也支持共产党;其意识形态的多重面相,一方面会在中国打开超越民族主义的宏大视野,一方面也会激活出更深刻的民族主义。这里面的多重复杂性,是我们理解前冷战时代苏联远东政策的关键,也是理解中国在那段历史中进行现代转型所遭遇的复杂环境的关键。
<spass="bold">三、日本的谋划
<spass="bold">1.日本的生存困境
与英美两国以及俄国不同,日本的任何秩序想象都是处在某种普遍性秩序的精神压制当中,无论此种秩序是如早期的来自中国还是如后期的来自西方。这是日本始终面对的一种生存困境,从精神现象学的角度来看,它的所有努力差不多都是要与当时所面临的精神压制相对抗,但是这种努力又受制于其本身的体量,而难以成功。近代以来的日本史,其深层的线索皆在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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