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节 帝国的中兴与终结(第14/23页)  枢纽:3000年的中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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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参与到对于中亚秩序的构造当中来。理解中亚的另一条线索便浮现出来,这就是中亚的大陆命运;这种命运仍然是地理条件的硬约束所致,它使得中亚难以参与到海洋帝国的自生秩序当中,海洋帝国也无力深入内陆去做经济之外的事情。

    于是,地理大发现以后的中亚,在一种消极意义上对周边的轴心文明帝国构成启示,它启示着轴心文明帝国必须作为一个能够安顿中亚秩序的大陆帝国存在,如果它不能安顿中亚,则甚至无法成就自己。左文襄公在塞防与海防之争中谈到的所谓“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即是此意。倘若不能安顿中亚秩序,则此前以北京为中心而构建起来的东亚大陆多元体系的结构,将难以成立,东亚的普遍帝国也难以成就它自身。19世纪70年代大清第二次入主西域,<spass="mark" title="第一次是乾隆朝的兆惠平疆,第二次是同光朝的左宗棠平疆。兆惠平疆是在18世纪中期,基本上还是传统的帝国扩张的路数;但是左宗棠平疆,与其平陕甘回乱是连续作业,在19世纪60—70年代,其整体的运作逻辑与兆惠就有很大差别了。而俄罗斯入主中亚,也是在19世纪60—70年代,与左公入西北基本同时,两家这才平分中亚,此前俄罗斯只是在中亚的外围晃荡。"> 以及沙俄入主中亚,就是这种命运启示的一个体现。英国在七八十年代之交打了第二次阿富汗战争,将其彻底变为自己的保护国。19世纪70年代可以看作是大陆帝国与海洋帝国划定分界的一个标志性时期,中亚南界就此成了大陆帝国与海洋帝国的边界。<spass="mark" title="阿富汗作为一个国际法意义上的国家,正是在这个陆海博弈的过程中被塑造出来的。参见施展《阿富汗的宿命与帝国地理》,《大观》第八辑,法律出版社,2012年。">

    前文曾经述及,中亚以帕米尔高原为界,可以区分为东西两个亚区域;即使在现代治理技术下,这种东西疆界很可能也天然存在。回看19世纪后期,在来自中亚浩罕汗国的阿古柏侵入新疆时,他一路猛进席卷南疆,又侵占乌鲁木齐,即将再席卷北疆之际,俄国人不愿再旁观,在1871年侵占了伊犁,阻止了阿古柏控制这块七河地区的战略要地。但俄国又不曾说是要割走伊犁,而只说是替大清暂时守住伊犁,因为它还有另外一重战略考虑。

    这与阿古柏的行为逻辑有关。阿古柏侵入新疆的使命原本只是护送白山派和卓的后裔抢夺南疆,但是他迅速架空了后者,谋得宗教身份,独掌南疆大权,接下来又以圣战的名义攻入由来自陕甘的回族东干人所占据的北疆,指责后者的哲合忍耶派是异端。基于这种宗教热情,阿古柏的力量在南北疆几乎所向披靡。

    俄国很担心阿古柏的宗教热情会促使他去反过来支持俄国正在力图征服的中亚国家,一旦中亚的伊斯兰力量因此大盛,则会加大俄国入主中亚的难度。所以它一方面不能让阿古柏占据伊犁,一方面又不愿独自面对伊斯兰力量,一定要把大清拉上以便分担风险;在它看来大清收复新疆无望,那么以代管为名做个顺水人情,又把大清拖在这趟浑水中不让它走,便是最佳策略了。正是因为俄国对新疆采取了一种相对保守稳健的政策,大清才有机会在后来又收复伊犁,否则依照俄国人占住了就不撒手的习性,这件事是完全做不到的。

    进一步挖掘的话,我们在这里又可以看到固着性与两种不同的流动性的对比。区别于大陆帝国,海洋帝国的力量来自流动性,如商品的流动、资本的流动、人员的流动、知识的流动、海军的流动等等,但所有这些流动都有一个基本的约束条件,就是法权秩序。法权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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