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芙将束起的床幔从雕花床柱上的银钩中放下,隔着烟罗软纱看了眼蜷在榻上的花予“娘子”
她顿了顿,“娘娘明儿的大喜日子,合该早些歇下了。”
花予目光在屋中环视了一圈,不见流莺和春酌的身影,想来今夜轮到春芙当值,加之她又是宫中派遣下来侍奉她的人,今夜该由她守在自己身边。
她颔首,头往着另一头侧了侧“我知道,你且下去歇着吧。”
月盈中天,朦胧光辉透过镂花窗,澄澈空明。
花予睡不着,脑海中混沌一片,思绪散乱不明,像是有蔓生的藤缠绕在心间,一点一点地收紧,勒得她连呼吸都是难受的。
莫说门外,就连围墙那一头都有巡逻死守的人,准备了那么久,又怎么能让她在最后一日逃走呢。
她一个身若浮萍,无依无靠,竟也能劳烦得端亲王费这么多心思,她抬手遮住眼,抬头笑出了声。
“咔哒”的声响在暗夜之中格外清晰,这样的声音,花予这几日再熟悉不过,每当东院的人进出院门时,都会伴随着这个声音。
而她的心,这几日就在接连不断的“咔哒”声里,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春芙已经回屋睡下,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
慕恒进屋后见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被他施计算计的女子,屈腿蜷在榻上,目光笔直而平静地看着他的方向,像是早已经预料到是她。
他原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一趟,自打那日南雁来禀,说花予神情慌乱,有要事要找他说清楚时,他就知道,该来的一定会来的。他封锁了花予离开东院的所有路径,让她困于其中,再没有任何可以逃走的可能。
与此同时,他也忍耐着,这么多日过去,从没有踏足东院半步。
他怕见到花予便会后悔,怕她质问自己,而自己却不知道如何回答。怕她说自己自私,薄情又寡义,无论是怎样的话,都是他无可反驳的。
可今日不同,明日是礼部拟定的吉日,她一朝封妃,便再不会出现在端亲王府之中,他虽向慕承认下花予为义妹,可男女有别,他想再见到她面绝非易事。
他早早就歇下,可心中有所挂念,终究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原想着,她若是睡下了,他看一眼就走,看一眼,走后绝不再想。
花予目光静静地停在他身上,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他们说,这些,都是你的意思。”
她面色和声音都平静得不见波澜,唯有话语间的停顿,可以察觉出她内心的波动。
“我知人言不可尽信,一直想要你给我个回答,可这些日子总不见你。”
“今日你来了,也正好了却我一桩心愿,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她长睫轻颤,目光中隐有几分执拗,“你说,我信你。”
慕恒无言以对,花予对他用情多少,他全然看在眼里,否则他也不至于陷入如今的为难境地。
可花予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大不同,他原以为再见到她,她至少会愤恨地向他讨要个说法,而非如今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向他讨一个是与非的回答。
他的脚步僵硬在距床帐五尺开外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一瞬间,他只觉得原先怕的都不算什么,比起现在这样安静得了无生气的模样,他更愿意看着她恨红着眼看她,哭闹也好,愤恨也好,至少存在得真切,而不似现在,抱着膝蜷成一团,瘦瘦小小的,像是下一刻就要随风散去一般。
他喉结动了动,没出声,良久,再开口时说的已是另一桩事。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晚风的萧瑟,低沉微哑“阿予,嫁了吧。”
他隔着一道烟罗软纱看她,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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