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大雪深数尺,寒风萧瑟猎猎作响。
大雪刚停就有一小支队伍进了山,看起来是一群老实巴交的山里人,都是趁着雪停进山打猎的。
山里头的人靠山吃山,入冬后万物凋零动物冬眠,没有吃的就只能挨饿,家里头有存粮的还能勉强熬过这个冬天,没有的,就只能结伴进山再碰碰运气打些猎物。
这次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丧生在这个沉寂的季节里。
大雪过后山路都被掩盖不好分辨,一群人踩着被冻得咯吱作响的积雪缓步上山,手里拿着随手捡来的树枝,掰掉小杈子做个探路的工具在雪地里探着,以免不慎踩空跌落山头。
这个冬天比往年还要冷,搁外头冷风一吹几乎能把耳朵冻掉。
陆少商跟在几个体型壮硕的汉子身后,头上戴着雷锋帽,身上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在雪地里笨重地挪着步子,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走路摇摇晃晃的企鹅。
那件军大衣有些年头了,长长的从脖子包到脚,将瘦小的人紧紧裹在里头。它颜色被水洗的发白,胳膊肘处打着几块东拼西凑的补丁,但这已经是陆少商最强的过冬利器了——打从入冬以来他连洗都不敢洗,生怕被冻住干不了,到最后连一件御寒的衣物都没有。
陆少商穷,很穷。
他能穷到嘛程度?大概就是整座山头里,他是唯一一个连土房子都盖不起的人。
陆少商是外来户,还有个弟弟,据说是生了什么病长不大。得亏村里头的人见他们兄弟俩可怜,商量着把死去的刘寡妇家房子给他们落脚,结果这一住,就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兄弟两人身上的诡异之处让全村人惶惶不安,可碍于陆少商那诡异得出奇的本事,他们没一个人敢得罪二人。
陆少商走在最后头,跟前头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北方的冬天实在太冷了,呼出一口气都感觉被冻成了冰碴子,吸一口气鼻腔都是凉嗖嗖的。尽管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陆少商还是难以适应这里的环境。
厚雪踩在脚下咯吱作响,他把双手揣在怀里,试着暖暖被冻僵的手,呼出去的气变成了大片白茫茫的雾,看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
走在前头的人忽然冒了个声。
“大闯哥,嫂子这回怀的是个男娃吧!我看嫂子肚子尖,这回保准是个男娃!快生了吧?到时候我给侄子包个礼去!”
说话的人叫小起,胆大精瘦,精得很。
被叫大闯哥的人是个长相憨厚的人,脸有些圆,眉粗而眼有神,一听边上的人这么一说,一双浑圆的眼睛就慢慢弯了起来,咧嘴嘿嘿笑了会儿。
“男娃女娃都好,稳婆看过说估摸着这些天就要临盆了。这都第三个了,生不出男娃我也不让我家婆娘遭罪了,咱们这山窝窝里头的,这辈子都走不出去,家里头又没啥皇位要继承,男娃女娃都一样。都一样。”
大闯说着,心里头忽然有些难受起来。嘴上说着男娃女娃都一样,可他心里头清楚,自己是一视同仁不重男轻女,老一辈人就不是了。
尤其是他娘,看他媳妇第一胎生了个女娃,当即脸色就黑了下来,好像是死了爹。从大丫头出生到现在他娘就没正眼瞧过,更别说是二丫头了……唉……
山上冷清,这一开了话头,原本不吱声的众人就打开了话匣子。
后头的人知道大闯心里苦,哪有嘴上说的那么简单,说不生就不生,他娘都没答应呢!
张宏亮上前拍了拍大闯肩膀以示安慰,“吉祥三宝呢!多好的福气啊!我羡慕都羡慕不来呢!还有那么贤惠的老婆,大闯你还愁啥?”
“就是,大闯人生够本了!这次妹子再生个男娃,多圆满。”
李建军附和着说了一句,一句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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