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日头是一天中最大的,莫说繁迹,就是寻常人在外面也是熬不住的。
繁迹寻了一家客栈,可是这里毕竟不是浮生阁,即便开了窗子,吹来的还是暖风,繁迹要了壶凉茶,喝了几杯后仍丝毫不得缓解,却也不敢躺下入睡,事情还未解决,万不可在此时倒下。
涯峪寻到他的时候他已用短刀割破自己手心,鲜血滴到木桌上,滚落在地,空中的气味只得更浓了。
见此情景,涯峪的心仿佛是被人揪住了般喘不过气,他慌忙撕下衣衫一角,跪在繁迹的脚边,小心翼翼的捧着他受伤的手,用白布缠了一圈又一圈,也不敢用力,既怕弄疼了他又怕止不住血。
涯峪低头看着从白布中渗出的殷红,懊恼道:“虽说如此能尽快找到师父,但若因此再引来其他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伤了师父,可如何是好?”
繁迹想要宽慰他,可实在提不起一丝力气,声音也变得恹恹的:“为师未有此意,只因久病未愈,又逢节气暑热,整日里只觉头脑昏沉,想要保持清醒罢了。”
“现有我在,他们必伤不到师父,师父若是乏了,便睡一觉再回吧。”
说着涯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繁迹,自他记事以来师父的身子就不好,随身携带也就成了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繁迹看了一眼乌黑的药丸,摇了摇头,决绝道:“为师还有事未做。”
涯峪听后焦急万分,伸出的手迟迟未有收回,所想之话便脱口而出:“眼下还有何事比师父的身子更为重要?”
此话一出,涯峪已知不敬,欲想转圜,可又不知怎的,突然就打消了念头,眼睛直直的望着繁迹,里面是从未有过的坚持。
繁迹此刻头脑愈发昏沉,心中所念只有一事,因而也未听得进去涯峪之言,只是喃喃道:“三刻过后,即回幽州。”
商阳并非皇帝一母同胞的妹妹,相反,她不过是先皇那夜不小心与一宫女所出,这也注定了她自小便不会得先皇恩宠。
或许是因为出身卑微,或许是因为她的女儿身,所以她逃过了后宫的明争暗斗,活了下来。
几日的烈阳天气并不能影响商阳愉悦的心情,檐下品茶是她所爱,可以使她平心静气,也是从前陪伴她与母亲度过漫漫长夜的良友。
“殿下尝尝它是何味?”
瑞王不解的接过商阳递来的茶盅,一口饮下,皱眉道:“茶,不过苦味。”
“日日饮苦,若它来时便不觉得那是苦了,万千难事都可迎刃而解,苦尽,也只剩甘来了。”商阳嘴角微起,眼底是看不到的冷意。
瑞王转了转手中茶盅,笑着应道:“是。”
商阳的贴身女婢锦瑟从廊下那处急步走来,轻声道:“长公主殿下,殿下,腾王现仍在荼将军处,一刻未曾离开。”
瑞王看向商阳,迫切道:“三皇兄做事从不喜张扬,今日去将军府,却是这般大张旗鼓的,如此是要告诉所有人穆王之事他并不打算插手了?”
商阳盯着茶盅,笑意却更深了:“此事腾王自然是要避嫌的。”
“南月质子那边如何了?”
瑞王道:“一切如常。”
蝉鸣愈发聒噪,商阳似是有些不悦,正想开口便见一小厮匆匆而来,脚步不稳,一个踉跄跪倒在廊下。
“怎的你的人这般冒失,日后可怎么是好?这个个出去就是给你去闹笑话的?”
瑞王被说的无地自容,瞪了小厮一眼,心中已升暗火,可念在商阳也在,又不好发作,闷闷的憋在心里,好不愉快。
小厮着实被商阳的话吓到了,重重的磕着头,话也说不利索了,“长公主殿…下,殿…殿下,薛大总管…从…从宫中出来去了京兆尹府,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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