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长秋轻叹一声,道:“臣弃镇国将军,来投陛下,陛下为何非要为臣树敌?”
女皇替公孙长秋挽起耳边丝发,温柔道:“公子无罪,怀璧其罪。”
公孙长秋抬头看着女皇,道:“但臣相信,陛下不会是贪得无厌之人。”
“人欲无穷,何况于君。有个词叫食髓知味,长秋应该知道。”女皇手落在公孙长秋的肩头,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公孙长秋闭眼无奈一笑,道:“秋推荐礼部侍郎孙芳,翰林学士陈孙吉与翟太傅同为主考。”
女皇点头,但手却没有离开公孙长秋的肩膀,神情似欲言又止:“……弟还有一惑,求长秋解答。”
“……知无不言。”公孙长秋快速道。
女皇靠的太近,他,有些热。
女皇这边,却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给公孙长秋带来的困扰,反倒因为他难得回答的如此痛快,而颇为开心。
下巴一昂,又凑近了些,公孙长秋甚至能感觉到女皇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就离着他的唇瓣不远——
“长秋为女皇陛下推荐了这么多人,她十分好奇,你可有不愿推荐之人?”
公孙长秋张开口,但没有出声,原本雪白的肌肤,此时隐隐透着薄红。
“长秋不愿说,就算了。”
在公孙长秋看不到的地方,女皇张了张禄山之爪,但脸上依旧露着亲切的微笑,道:“夜深露重,自去安歇吧。”
女皇翻身坐回案前,旁边是膳食,女皇一边用膳,一边继续读起了桌上的文书。
片刻,见公孙长秋不走,女皇便道:“长秋若是后悔,大可留下来陪我。秋深榻凉,弟孤枕难眠,正好缺一个像长秋一样,聪明伶俐的美人陪伴。”
知道女皇是故意的,公孙长秋反而轻松许多,微微一笑,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女皇眨了眨右眼,冲他妩媚一笑:“长秋路上小心。”
公孙长秋行一鞠躬礼,道:“秋先行告退。”
望着公孙长秋离去的背影,女皇收起笑容,心中已有了决定。
其实,女皇之所以迟迟不定主考,除了不想再让翟太傅把持科考之外,还有一个私心:
她想接着这次机会试探公孙长秋,彻底弄清楚三年前的那场会试中,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心甘情愿的写下如此平庸的文章——
女皇手中,正是公孙长秋当年最后一题的策论试卷。
“浪费朕的纸张。”女皇嘲讽一声,将试卷抓成一团,丢到了地上。
次日早朝,女皇当着宣政殿所有大臣的面,宣布了会试改制的条文:
从今而后,为防范考官与参试者勾结徇私,主考官由一人增加到三人,旨在相互监督。会试所有考官,均在开考前两个时辰临时指定,由皇帝和礼部商议委派。凡被指定为考官的官员,接到任命之后,即刻住进考场,并设置专门官员监视,断绝考场外的来往。
此言一出,众官员顿时小声议论纷纷,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和身为主考官钉子户的翟太傅身上。
翟太傅甩了甩袖子,上前一步,道:“陛下,臣有异议——”
“众卿照做就好,朕已决定,不必再多说!”
女皇凤目下扫一周,最后对上了翟太傅的老花眼。
小丫头片子,你不选我试试!
老东西,试试就试试!
电光火石间,翟太傅气的胡子都要烧起来了。
“行了,散朝!”
女皇见好就收,以翟太傅在朝中的威望,和他那又臭又硬的狗脾气,再惹他,怕是要闹个两败俱伤。
十月初一,午时三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