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自称重虞的人内丹已碎,只怕从今往后数百年,都只能本本分分地做个毛团了。
“你们帝行城与妖魔相斗百年,彼此之间可谓不共戴天。如你这般与妖物混迹一处,若被发现怕是小命难保。”重虞迈着他如今的四条短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我走来,“不过吧,小爷我毕竟承你救命小恩,所以冒着和你一同被抓去挫骨扬灰的风险过来给你提个醒:今后这帝行城外的所有妖,不论与你有没有交情,能躲多远便尽量躲多远,同你说的话也一个字都不要相信。”
“哦?”我抱手看着他,“那如此说来,你怎么算?我是不是也不该信你,然后跑远一点?”
“哈?”重虞气得嘴巴一歪,炸毛道,“小爷说过几百遍,几百遍!小爷是四重天上神兽白虎一族,当年杀龙食髓何等威风,就算如今虎落平阳了也不做妖怪,不做!”
我耸耸肩,对他猫声猫气的虎啸不置一词。
“我认真的!”重虞瞪着他那双金色的线瞳,“实话告诉你吧,北荒冰原上来了个大妖,修为极是了得。妖魔之属你也清楚,他们向来崇武尊强,谁修为高便拜谁做老大,如今这大妖来者不善,挑明了要取神灯帝行搞事,激得整个北荒妖魔热血上头。钟寻,你要记住,不论你在人群中有多么异类,在妖魔眼中,你永远还是人。”
这重虞假正经惯了,忽然听他说出一些确有几分道理的话,竟还真叫我有些不习惯,一时间愣在当场。
“我的性情,不少北荒妖魔都清楚,他们从我这里套不出话,我也不会背叛师父和师兄。”
“唉,愚蠢的凡人!”重虞仰天长叹,“他们奈何不了你,还奈何不了你师兄吗?只要拿住你,以你师兄现如今对你的感情,他还不要灯给灯,要命给命?”
“师兄?!”我脑中一道白光炸过,旋即肢端发麻,只觉得半身冰冷,“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就……某只雪虺?反正现在冰原上传得很开,根本不用我特地跟谁打听。你怎么了,脸色忽然这么差?”
我顾不上回答重虞的问题,拔腿便向帝行城的方向跑去,积雪又重又冷,在雪地中疾行如同身负千钧拾阶而上,但即便如此,我也清楚自己一刻都不能耽搁。
“你到底怎么了?”重虞追上来。
“我与师兄的关系,不过是在月前他重伤复苏后才有的转变。而在此之后,我与他不仅没有离开过帝行城,甚至就连城中人,知情者也是寥寥。”
重虞刹住了脚步,即使不回头看他的表情,我也能想见他此刻脸上的惊愕。
毫无疑问的,帝行城中有内鬼一直在向外传递消息,且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即是有备而来,加之里应外合,便说明对方的目的根本不在于掀起另一场战争,而在于一场由内而外的,纯粹的掠夺。
寒风如刀一般划过我的脸颊,弥天极地的纯白在我眼中刺出黑色的影翳。直到这一刻我才恍然顿悟,在这片万籁俱寂的极寒之地上,杀戮的嗡鸣其实从未消止。这里的人与妖就这样卑微而倔强地活着,为了争夺唯一的光、唯一的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眼前遥远的夜空之中蓦地炸开一朵猩红烟火,我看见炽烈的火光将几乎半边天穹烧了起来,在浓墨一般的夜色中洇出了一种近乎血色般的妖异。
时隔百年,最高级别的袭城示警再一次打破了帝行城安宁的冬夜。
与此同时,一些零星破碎的画面在我脑中飞快掠过,无数细碎的枝节仿佛就要串成一线,但却始终难以成形。长夜无边的影翳中,命运的巨轮已经开始旋转,可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一夜启动了所有人宿命的并不是别人,而恰恰是那时,一心想要阻止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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