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旧臣,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敢将今夜纵贼行凶之事透露一个字。
当然,吴刺史也不傻,皇帝默许梁国的刺客入棣州行凶,当夜我便浑身是血地带着人杀进府衙投宿。若换作我是他,只怕会以为皇帝要杀的人正是第三代靖国公。不过在他得到确切的命令前,尚不会轻举妄动。而我也得堂而皇之地在府衙落脚,给丞暄争取一两日养伤的时间。
吴刺史迟迟没有答话,我等得不耐烦,遂将长剑架在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肩上,冷声道,“有劳带路。”
管事没有吴刺史那般修为,登时吓得腿软下去半截,满头大汗地望着吴刺史,“老,老爷,救命……”
我亦不再给吴刺史犹豫的机会,“在圣上削我的爵罢我的官之前,本国公还是正儿八经的靖国公并御前带刀一等侍卫,奉圣上密旨途径此地。吴刺史不妨猜猜,若有人以下犯上妨害公务,我会否将其就地正法?”
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自然比不得眼前的利刃更为骇人,吴刺史还未迂腐到敢惹一个浑身是血且自称是御前侍卫的凶徒。他抬袖擦着额上的冷汗,一边往前引路,一边颤声道,“国公爷言重了,您和尊夫人治伤要紧,先移驾宜兰院吧。府上便有每日为家母诊脉的大夫,只是恐怕不善治疗外伤,不如下官差人将城中治疗外伤的名医一并请来会诊?”
吴刺史说话的工夫,广安已将丞暄背在背上,大氅蒙着他的头和身子,辨不清容貌和性别,可丞暄的一双大脚却是悬在外头的。
吴刺史看着那一双大脚,怔了怔,似乎觉得自己方才说错了话,毕竟这双脚怎么看都不像是“拙荆”该有的尺寸。
我挑眉看了吴刺史一眼,“吴刺史像是边关待久了,眼界儿都变窄了,下次回上京述职可要到街头巷尾多逛逛。本国公有位男夫人之事,茶余饭后常有人谈起。”
大约今夜吴刺史经历的惊世骇俗之事颇多,一时吓得痴懵了也是有的。他脚下没停,嘴上却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似是想了许久,才说出一句模棱两可却有些怪异的吉祥话儿来,“国公爷好福气,好福气!”
广安闻言,嘴角抽了抽。
我仔细咂摸了会子,觉得吴刺史这话没毛病,得此如花美眷,大爷我诚然好福气。
但吴刺史此人还是不得不防,我遂点了个亲兵道,“你去跟着请治伤的大夫。”
那亲兵自领命随着吴刺史家的下人去了。
吴刺史是个孝顺的,住在府上每日给他娘请脉的李大夫绝非泛泛之辈。不待城里专治外伤的大夫赶来,他已当机立断给丞暄拔了刀,又探入伤口检查了伤势,上了药,只待外伤大夫来了便可缝合包扎。
李大夫给丞暄看伤时,吴刺史、玉碗儿都在堂间侯着,只我与广安在跟前陪着。李大夫看过丞暄的伤,又询问能否拆开我手上的纱布,查看伤情。
我没有那个心思,遂道,“不过一点皮外伤,不当什么的。倒是王……倒是内子不仅受了刀伤,还中了毒,不知李大夫可能开一副药为他解毒?”
李大夫有些意外,“伤者并不曾中毒,许是老夫疏忽了,国公爷稍安,容老夫再细细诊来。”
广安却上前一步拦住李大夫,“不必了。主子……夫人,呃,他,他老人家确实不曾中毒,主子方才许是情急之下错判了。”
我狐疑地看着广安,广安以眼神示意我不可再继续追问,我只好按下心中疑惑,暂且不提。
方才我提出要为丞暄针灸封穴时,广安便找个借口将话岔了开,可见他是当真不愿别人掺和丞暄中毒一事。若是旁的事,我自不会干涉,可此事他却万万不可对我有所隐瞒。
李大夫去堂间开药,我立时扣住广安的手腕,低声问他,“丞暄的毒是怎么回事?”
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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