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硬了,但还没有硬到飞出我的手掌心。”
她愤恨盯着少年,语气倨傲,转眼间眼眶里却隐隐浮现水光。
她下一秒转身,即刻换成气到发抖小声啜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禁摇头叹息“这就是家有不孝子的后果”。
布雷斯似乎忘记了自己一直淋着雨,他已然冷透,雨水混合鲜血的冷腥弥留口中。他一动不动看着母亲的表演。
这就是他的母亲,她不允许自己的剧本里出现任何不遂心的棋子。她惯于摆布惯于掌控,即便那人是亲生骨血。
布雷斯为见到她时心存的那点妄念感到可笑——他居然会幻想母亲是前来送行。
他情何以堪。
恐怕今日也是她谋算好的剧情,她了解布雷斯最重颜面便这般公开惩罚他。明面上丢了扎比尼的脸,实则杀他面子,自己殚精竭虑的慈母人设毫发无伤。
“让开!”
是谁不顾一切推搡着,焦急地冲过人群。
“布雷斯……”
他的姑娘目含惊痛,炽热暖意从她的指尖注入他麻木的脸颊。那些非议嘲讽和不善目光,那些名义上的亲人,都被她和她的伞隔绝在外。但布雷斯只是木然看着她。
扎比尼夫人似乎没料到有人竟打断她的即兴演出。她扬起挂着几颗泪珠的细描五官,望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行径。”那女孩投向她的目光厌恶至极。
简一手持伞,另一只胳膊紧紧绕过布雷斯腰后。他衣衫湿淋淋的,她却贴得更紧,哪怕能让他温暖一点点,分担一点点也好。
“布雷斯,我们走吧。”她有些费力,抻直了胳膊为他撑伞,微笑柔软。
她眼中的暖意唤醒了布雷斯,他的灵魂猛然抽离出舞台。
简拉着布雷斯走进小隔间,他便乖乖坐下;让他脱了外套换上干爽的校袍,他便笑眯眯说“好”;对着他从头到脚施保暖咒和干燥咒,他也任她随便摆布。
“布雷斯,”她憋不住了,提高音量道,“你不想当着我的面哭,抱怨几句也行啊。”
静默之余,列车长长鸣笛。
布雷斯捡起她甩在软座上的衣服,自己拿着魔杖继续烘干。
他笑着说:“我为什么要哭?”
“就是这种表情!你这种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太瘆人。”简郁闷极了,她拆开一盒看起来很金贵的曲奇,是约塞尔临走前塞进箱子的。
“一巴掌不算什么,我小时候可挨过不少打。”布雷斯满不在乎。
简瞪大眼睛:“什么?”
“都是男孩,德拉科是捧在手心长大的,而我是不被期待的孩子。”
扎比尼夫人的前六段婚姻都没有受孕,好在她向来不喜欢孩子。那时遇见第七位丈夫,梅林偏偏送来这个男孩。她选择接受,但终究是个福薄的女人。她再次成为年轻貌美的寡妇,身负巨额资产,可这次身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不可抛却的累赘——如果没有这个男孩该多好。
丈夫去世不久,她便彻底失去兴趣,任凭布雷斯自生自灭。这孩子能成长到今日,只因骨子里的傲气和聪慧。他知道自己想要过得像样,就要按照扎比尼夫人的喜好来。于是他早熟懂礼,不问世事,一心玩乐;可他一直心如明镜。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扎比尼夫人全然忘我地接受他——这显然与她曾经的风流韵事不同。
简猝然环抱他的肩,吻住布雷斯脸侧那道褪至淡粉的伤痕。
“不要说了。”她恳求道。
她无法体会布雷斯对扎比尼夫人的复杂感情,这世间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他极力抗争,可对手是他的母亲,双方角力只会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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