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压纹信笺从盒子底部飘然落下,纸面上的墨迹字如其人般俊逸。
简咬住嫣红的唇。她不明白为何布雷斯的礼物会让沙菲克先生勃然变色,也不相信他借此机会有意激怒她父亲——除非他的脑子被高贵的斯莱特林地窖门板夹坏了。
沙菲克先生倒也不像是在意这份礼物的来源,他匆忙离开,更像是为了求证和这枚玉石关联的人——那个人如今身在何处。
“喂,你还没有看我的礼物呢。”约塞尔瞅着她些许凝重的脸色,俯身弯腰,凑近她白皙的脸。
他蓝色的眼睛让她猝然惊醒。还有一位客人在此,父亲突然离席她也不能失了礼数,即便约塞尔熟稔得不似远客。
他没有耐心再看着她一边出神,一边心不在焉地剥着包装纸。那模样活像一个禁欲的修士被拉进风月欢场,搔首弄姿的美人衣衫将褪未褪竟不能激发他丝毫兴致。
他蹲下来,找出自己亲手打包的巴掌大的盒子,塞进她手里。
躺在软垫上的蓝丝绒蝴蝶结,颜色像极了约塞尔的双眼。
“那时候是我偷了你的发夹,现在还给你。”他眯着眼,露出小男孩足餍的笑。
简捏着那个发夹,翻转过来,底部微有红色的铁锈。
“你竟然是这样念旧的人。”她不由得望向他有些古怪的耳钉。
“你不知道我的事还多着呢,”他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眼神温柔几分,“这是我妈妈的遗物,她为数不多的几件值钱玩意儿。”
黑漆木的立柜上摆着几瓶威士忌,约塞尔取了一瓶来,让家养小精灵拿两个酒杯。
“不可以,小主人不可以喝酒!”小精灵拖着他的裤脚,纺锤似的扁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
他低头瞟了一眼,用脚踹开,仿佛那是什么多余的累赘。右手撑着肚大细颈的酒瓶,如同年轻的国王持着权杖傲视他的疆土。
不容拒绝的任性的孩子。
一分钟后,她的舌尖已被酒液辣得发麻。
她一向自诩是个“乖巧”的孩子,没有母亲,便格外珍视一系飘摇的父爱。听父亲的话,察言观色,是她十多年来最用心的事。再柔韧的神经,也有受压折断的极致。
她需要父亲,然而弗克斯特先生时而流露对女儿的感情,却不掩更沉重的羁绊压在心头。如同阴影波澜起伏的海,简永远摸不清父亲是否真的爱她。
什么事会比圣诞节更重要?
酒精在口中哔蹦炸裂,像是吞进了一把爆炸糖,刺痛的,苦涩的,冰冷的,唇齿间百感交集。
酒气翻涌,在眼眶里凝成热气,只需心上裂开一道口,就能倾泻而出。她冲约塞尔勾了勾手指,两人的鼻尖险些撞在一起,她极其小声的说:“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他一晚上都熠熠狡黠的眼眸倏然灰暗,慢慢地斟满酒,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她爱我,胜过爱她的生命。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养育我的时光。”
她仿佛自言自语:“这世上所有的母亲都是这样吗?”
他沉默了,用魔杖让玻璃高脚杯里的液体像簇微小的喷泉,生出晶莹透亮的盛放的花。
她用力咽了一口,竟不觉得酒液刺激,将眼泪一并咽下,说:“我是个不合格的女儿,母亲对我的好,半分也不记得。”
心防如溃堤,她已不大看得清他的面孔,倒豆子般口齿不清地说着:“他们放假都盼着回家,我又怕又期待。只怕再看到父亲不明所以沉重的目光,仿佛我不该——不该出现在这个家一样。于是我一遍又一遍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我,妈妈才离开了他?是我拆散了他们?”
他心里突然冒出不管不顾的冲动,拳头握了又松,低声说:“不是的,沙菲克夫人不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