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番话语,贾代善接过奏折的时候,手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千千万万的思绪齐齐涌上心头,尤其是当撞见奏折上帝王的朱批。朱砂色泽殷红,似血,以致于眼睛都有些晕眩。贾代善眼前一黑,再睁眼,入目依旧是殷红浓稠。
这一抹红让原本的万千思绪都化作了一抹亮光,一下子就回溯到了三年前的春天。
承景三十五年江南某处交通便捷的小镇上。
大地回春,积雪渐渐都融化了,有些地方,比如郊外的田野上,农民种的庄稼冒出了碧绿的嫩苗来,也有自然而然生长的小草小花。连绵一片的,带着些生机勃勃的景象。可越过了官道周边的田野,往里面去,那碧绿的秧苗上染着血。
压在嫩苗上面是一具具的尸首,有满身黑衣的刺客,也有穿着铠甲的侍卫,也有一身朴素农装的百姓。视觉上青红交加,外加兵刃泛着的锋芒,在清晨冉冉升起的阳光照耀下,刺眼得紧。越往里走,血气越来越浓郁,直等到了村内的一处山洞,才见到了满身血的太子。
走得近了,才看得清太子只不过外袍上沾染着些血液,有几道外伤,虽汩汩流着血液,未伤及要处,并无性命之忧。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看得见太子怀里还抱着个血人。
贾代善眼皮一跳,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回忆。他扪心自问也历经过了不少生死,可他依旧不敢再去看一眼,甚至去回去。
毕竟,他贾代善到底算老沙场了,一眼便看得出是万箭穿心而死。浑身上下,尤其是胸膛要害处,密密麻麻的箭翎。
所以那个时候,他带队弯腰鞠了一军礼后,便侧目避开了,打算给太子留些空间想想,当然他们也要调查取证。
岂料啊,还没走开,便听得背后一声喑、哑的声音飘来:“荣公,是孤害了凤仪。孤……孤只是想给老大他们一个教训,只是……哈哈哈哈哈哈,以天下为棋……”
后头还有太多的话语,他贾代善压根没有听见,脑中完全就已经“嘭”得一下空白了—凤仪,贾敬的字。
这字说起来还有些缘由,贾敬的爹贾代化翻来覆去取不出合乎心意的表字来,最后请帝王定的。源于【《《后汉书·左雄传》汉世良吏﹐于兹为盛﹐故能降来仪之瑞﹐建中兴之功。】曰有凤来仪,为凤仪。嘉佑帝很美得慌,拉着贾代化的手展望,希冀下一代的君臣能够携手一同历经风雨,建盛世。毕竟,一代看吃,二代看穿,三代看读书。
到太子这一代,才第三代呢。
有前两代帝王打的基础,到第三代,合该兴盛,比唐宋更盛,万国来、朝。
但终究计划赶不上变化。
事后调查才拼凑出了完整的事情经过,太子提前知晓大皇子党预对赈灾银动手,留了一手,想要趁机反坑大皇子一行一把。岂料自己被人耍了一回,其心腹的奶兄叛变了。太子作为赈灾的钦差大臣,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算合格的周旋各方借调粮食,与灾民一同吃喝,倒也算勉强挽回了些局势。
嘉佑帝看在太子脑子还正常,派他贾代善从西南驻地带着粮草北上赶赴灾区。毕竟,皇帝还是当爹的,儿子再不成器也得得拎回家来教育,且也不能真把灾民的命当一串数字。
却晚了一步。
大皇子一行得知嘉佑帝的行动后,设计了引君入瓮。用的引子就是贾敬。
原本在家守孝的贾敬得知赈灾银的消息后,紧急抽调了贾家的庄子管事返回,又暗中带人南下寻找粮食。一路抽丝剥茧的,到底寻到了粮食所藏匿之处—“盗匪”看中了村庄的便利位置,将赈灾粮草移花接木后,就近放在了村内山中的地洞中。
然后便是一夜不眠不休的弑杀。
最为无辜的还属于那一村的村民,熬过了雪灾,却没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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