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到莲花坞,看见江澄同魏无羡江厌离站在一起欢声笑语,于邻钟觉得自己的幻想阴暗极了。江澄需要亲人,这些人的离开对于他而言就像硬生生拔掉了恒牙,没有什么可以真正填补空荡荡的牙床。
百凤山回来后,于邻钟收拾了情绪又将自己投入到铸兵术上。她的心情不可以说不乱,在没有遇到江澄前,她觉得自己永远可以是个旁观者,这个世界的一切格局已成定数,她预料起来很容易。可现在不同了,她可没预料到江澄竟对自己……
她申请了一间可供高温制炼的兵房,日以继夜地绘制稿纸,试炼模具,希望可以找出能阻止魏无羡暴走身亡的方法。她的念想又一次转向聚灵珠。
现在的聚灵珠并不完善,离于邻钟所预想的相差甚远。它虽能封灵,却不能解开,带在身侧不能为人所用。如果能解开,它或许可以代替金丹……
原理上简单,真正实现却极其困难,于邻钟隐隐觉得此法与移魂召灵术有关,而这个秘术属于铸器秘术里极其关键的一术,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知道——江雪寒。
一日深夜,她就这么独自坐在兵房里,缓缓擦拭着湖目剑,半闭着双眼似是凝神沉思。连兵房的门被悄然打开都无察觉。
“你怎么又和以前一样没日没夜地搞这些东西,这里不是战场,是莲花坞。”背后人的语气很直硬。
“江宗主……”于邻钟回头,发现迎面而来的胸膛,一时呆住。
“我想帮忙。除了这个,别的我也不太会。”
于邻钟是真心的。江澄的辛苦她看在眼里,这个江家的大梁一点一点地被他年轻的肩膀扛起来,缓慢而吃力。他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睡一个安稳觉了,又有多少时间没有呆在莲花坞里陪陪姐姐。应酬、大会、交涉、谈判、夜猎……身为宗主的他一个都不能缺席。
她没法心安理得地呆在莲花坞里还无所事事。
“我说过,你无须太过操心。莲花坞就是你能安安心心生活的地方。”
“我安心不了。”于邻钟抬头说,“若是我帮不上忙,就让我走吧。”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帮忙实在太过自大。眼下江家最需要的是和谈、交涉、规划,这些事不是她想帮就能帮的,她是外宾,大多时候是出谋划策,无法代表江家在外做事。铸器的确帮不上任何忙了。
江澄一听既自责又失望。难道他现在连给一个人安全感的能力都没有吗?她居然说想走?
“走?你能走去哪里?”他所有的情绪总是以不屑和生气来表现,完全与现在的心意背道而驰。
于邻钟似是被针扎了一下,有些受伤地说:“哪里都无所谓,活着就好。”
“难道你还要回于家吗?”
除了于家。只有这地方,她不想回去。可她有不得不回的理由。
可江澄用这么嗤之以鼻的语气问,无疑在她心上的伤口上撒盐。
“……”
见她不说话,江澄着急了。他握紧拳头,强硬地说:“你是疯了吗?回去?我不允许!虽然你从未跟我说你以前的经历,可我眼睛没瞎。于家对你做了什么我猜得出来!那样还算父亲吗?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要回去,说话!”
他按着她的肩膀,逼着她注视自己的眼睛。
“你……你知道?”于邻钟一颤,双目睁大。
“你什么都不说我能知道什么!我只是知道,你身上的伤口和湖目剑刃的痕迹很像,于家乃铸器之家,除了于家自己人应该没什么人可以用于家少主的剑。于家那段时间与温氏为伍,你又因此被逐出家族,还伤得那么严重,这分明是要对你赶尽杀绝!无论是温家做的,还是于家被逼无奈这么做,都不可能原谅!就算原谅,你也不能冒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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