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茶都喝了几轮了?陆姑娘还不出来,莫不是今日又是戏耍刘某的?”
接着,就听见鸨母谄媚讨好的声音:
“我们家晚萦自然今天是要陪刘公子的,刘公子在她身上花了大价钱了,自然也该好好打扮打扮,莫要叫刘公子失望了才是啊!”
我扭头看她,只见她脸上仍是淡淡的,轻哼了一声,缓缓的踱了出去:
“倒不知刘公子这么大气性儿,早知道就不该把钱花在我身上了。”
他们见陆姑娘出现,一个个眼睛放着光,眨都不眨一下,像是苍蝇见了蜂蜜,嗡嗡的让人讨厌。
鸨母最先出声笑呵呵的对着刘公子说了一句“这不是来了么”,接着就走到了陆姑娘身边来,拉着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
“我的好闺女,今儿怎么穿了这个颜色?”
认识陆姑娘的人,怕是都会有这个疑问,因为她平时喜好素净,可今日却穿了一身绯色,艳丽得让人挪不开眼,她整个人却又是清清冷冷的,像是冰雪上的红梅,诱人至极,却若要强行采摘定要冻得你瑟瑟发抖不可。
刚刚在后楼,我问她今日是要穿刘公子送的那身月白衫子么,可她却指着一身绯色如火的罗裙,我从未见过她穿过那样招摇的颜色,我为她系衣带的时候,我忽然听见她沉沉的叫了我的名字:
“慧深,等我回来,带你离开这里,你愿意吗?”
我倏忽间抬首,却见她兀自怔愣在那里,视线如同水波荡漾开去,目之所及之处,似乎都是那些沉静如水的回忆,我见到了在许多个深夜我起床剪烛时她那种神伤的样子,如同今生已经失去了奢望的表情。
那一刻,我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她即将把余下的生命悉数抛洒的决绝,待我回过神来,她已收起那沉郁的目光,而我也讶异于自己是否幻听,是否错看了她那一瞬间沉痛忧郁的神情。
她去了一天,临近黄昏也未能回转,眼皮突突的跳,我频繁的在后楼和前门之间奔波,希望可以于街角看见她乘坐的小轿徐徐靠近。
在我的焚心似火里等来的却是带着一干小厮气急败坏冲来环彩阁的刘公子,他脸色通红,冲天的酒气萦绕于他的四周,宛如他此刻的怨气一般拼命抵抗着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
他指着鸨儿的鼻子,眼神环伺一周,又颤颤的换个方向,指向我的脸上,他气急败坏得如同一个跳梁小丑:
“你,你们,真是好样的,攀上了高枝就来愚弄我……”
老鸨儿不明所以,谄媚的上前想要攀住他的胳膊,却不想被他暴躁的掀开,鸨儿如同母豕翻身一般狼狈的仰天摔倒在地,惊惶失措不及,刘公子已然一声令下:
“砸!”
在他一声令下后,凶神恶煞般的小厮便四处砸打起来,一时间,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桌翻椅倒、杯裂碗碎,各色帐幔被撕扯坠地,熏炉被掀翻在地,青烟滚滚顿时浓香四溢,其间的客人均恐惧得四处奔命,老鸨一脸心痛,哭天抢地也无法挽回一件件金银玉器扭曲碎裂的事实。
“哎哟!砸不得啊砸不得!”
她痛心疾首得如丧考妣,而我冷眼旁观,甚至在心底暗暗嗤笑于她此刻的狼狈惊惧。
刘公子走后许久,鸨母仍旧坐在一地残片里哀哀欲绝,她猩红着微肿的双眼,如同喝了鲜血的双唇一开一阖,说的却是令人惊怵的剜心之语:
“等那个死丫头回来,老娘立马把她捆起来剥光了送到刘公子府上。”
见我木然立于一旁,她如同坠地的弹珠一般豁然弹跳起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耳朵,尖利的指甲掐进我的皮肉里,疼痛袭来之后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泻下来,她像是沾染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一把甩开了我,我猝不及防的被她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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