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对自己的将来没有打算,而是将每一步都打算得仔仔细细了,我隐隐感觉,她似乎是在这环彩阁呆不久了,像她那样惊为天人的女子,是万万不可在这烟花之地污浊了自己。虽处秦楼楚馆,但她终究只是卖艺不卖身的,我跟了她几个月了,从未见她与哪一个男子异常亲近过,她总是那么端庄有礼,像是深闺里的小姐,而不是这妓院的□□。
她那样美,或许皇上宫里的皇妃都没她长得那么好看。
我打了水上楼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刘旭阳给了鸨母一对青玉佛,这刘公子天天来,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了,可陆姑娘硬是不爱理他,今儿恰巧是端阳节,恐怕今天他用尽了法子也要把她约出去,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快步走向后楼。
我推开门,陆姑娘已经醒了,我走过去撩开纱帐,说起了刘公子给鸨母玉佛的事,白色床帐里一只纤白的素手探出轻轻撩开,好一会儿,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平时也是这样,不管我说了什么,她都是淡淡的,我有些急,怕她没听清,又说道:
“姑娘,刘旭阳刘公子今天是一定要您跟他出去呢!”
她挽着一头如同黑缎的青丝,回答说知道了,我不可置信的提醒她,别忘了那刘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今天约您出去肯定是不怀好意的。
刘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可比我清楚多了。
那刘公子半夜爬人家寡妇墙被人打出门去在家躺了小半个月的事,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还有前几日,那清风楼卖艺不卖身的花魁赵依依,人家不从,他也是把人约出去游湖硬是用了强,那赵姑娘回去之后没多久便上吊自杀了,而他,倒是像没事人一样,换了一家继续玩儿,如今倒找上环彩阁的陆晚萦陆姑娘了。
刘侍郎的大公子刘旭阳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环彩阁的陆晚萦陆姑娘也是出了名的坚贞不屈,这京城里人人都在猜这场博弈究竟谁会赢,有些赌场里甚至还出了这么一场赌局,一边儿是刘公子坚持不懈抱得美人归,一边儿是陆姑娘坚贞不屈保住清白。
到底是站刘旭阳的那边多些,那些男人总爱自以为是,以为将整个天下都攥在了自己手里,没人能违抗自己似的,我向来不喜那些自以为是的俗人。
我噘着嘴站在原地,她从镜子里盯了我好大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她说:
“好妹妹,你这么善良,将来一定会嫁得一个好夫婿。”
我顿时羞红了脸,不依的跺脚道:
“姑娘,现在是在说您呢,怎么往我身上扯,就知道打趣我!”
看着我满脸的窘迫,似乎很是开心,捂着嘴“咯咯”的笑个不停。
她很少这样笑,这样认真的笑,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同明珠错落跌过玉盘的边缘,她捂着嘴轻笑的声音,宛如幽静的山谷里水声间或相击,我有一瞬间的怔忡,似乎她今日很不一样。
我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替她梳着满头的青丝,我微红着脸颊,半是认真的说道:
“我今生都跟着姑娘,才不嫁人,要嫁就嫁给姑娘!”
在她抿唇微笑着说“胡闹”时,我听见自己的心一点点破碎的声音,上苍何其恶毒,它赐予了我如此美好的女子,却剥夺了我长久留在她身边的权利,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点走入别人的世界,而我……
我只能在这玩闹的时刻我才能将心底埋藏已久的情绪宣泄,我小心翼翼,唯恐她轻易的察觉了我今生都难以宣之于口的异样情愫,深情难以诉诸,却又绵绵延延如同无法剪断的流水。
我在心底指天而泣,明明这情已如滔天洪波,可却仍旧要逼迫着自己日夜兼程的筑起高堤,将它逼成涓涓细流。
我送她下了楼,临近前厅的时候,听见刘公子怒气冲冲的大声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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