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将视线落回到容欢身上。
他的衣裳素来洁白无暇,连道褶子也没有,此时染了污渍,倒也不显狼狈。察觉无花的视线,容欢朝她弯起眉眼:“不妨事,花花。”
无花还处在“钧旋子竟是个断袖”的事实中没回过神来。
容欢悠悠踱至她跟前,骨节分明的手抬起,长袖沿臂徐徐滑落,露出一只小玉瓶。
“解药。”
无花微微一愣,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可以串联起来了。想起花自在刚才离开时不太利索的步子,无花诧异抬眸。
“鬼面人?”
当日容欢齐发三支劲弩,伤的正是鬼面人腿部!
鬼面人竟是花自在本人?
“对。”容欢颔首:“他本意并非给我下毒,而是故意唆使你来害我,好让我俩……或者说我和平生反目。”想起什么,他又敛眸浅笑:“但花花机智,没有中他圈套。”
所以,适才二人在楼上起了争执,全是因为这瓶解药?
无花缓缓握紧温凉的小玉瓶,心绪略为复杂。
###
夜间星河浩瀚,北斗阑干。凉风吹来,池间泛起丝丝涟漪,仅有的几枝芰荷抖落夜霜,似琼珠滴碎,暗香四散。
此乃七月流火时节。
无花头枕单臂,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倚着栏杆看重光阁外的万家灯火。
紫砂城的光点在无花眼底闪烁跳跃,抑或骤然熄灭,无花眼睛眨也不眨,似在看那些光点,又似透过那些光点在想些其它事情。
身后的厢房光影朦胧,隐隐有水雾透过纱窗扑面而来。无花颦了颦眉,回眸瞥了一眼窗户上倒映出的清隽身影,垂睫凝思半晌,直接自围栏上翻身跃下。
她轻巧落地,正对上石阶上坐着一人一虎。
玉辂拿着一根竹竿,竹竿上系有一颗糖人小球,小球在空中跳来跳去,跳得老高,白白便踮起脚,伸出爪子去抓,却总是抓它不住。两只圆眼瞪得干巴巴的,瞧着极为可怜。
见此一幕的无花倏然笑了:“白白是老虎,又不是猫,你这般逗弄它,可拿它当百兽之王?”
玉辂面不改色:“主人平日就是这般逗弄白白的。”
言下之意,即无花若有意见,请直接找容欢,不关他玉辂的事。
无花略加思索,走过去一同坐在石阶上。
两人之间隔了只白白。
白白瞬间僵直了身子,也不去抓小球了,整只虎目瞪口呆地望向前方。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悄悄咪咪挪屁股,自以为无人知晓地往玉辂的方向靠了靠。
无花斜觑它,轻挑起一侧的长眉。
玉辂奇道:“一般都是生人见了白白会害怕,怎到了花梧兄这儿,情形便反着来了?”
由此番话,足以见得玉辂他真是个一板一眼、丝毫没有歪歪肠子的好下属。事到如今,连容欢都改口不再叫她“花梧”,而玉辂竟还当她是男儿身,一口一个“花梧兄”叫得极为顺溜?
无花也不说破,扯着嘴角轻道:“可能是我性属火,八字重吧。”
她看了一眼那系着糖人小球的竹竿,竹竿通体细长呈金黄色,竹节处各有一道碧色浅沟,节节交错,正是边塞特有的金镶碧嵌竹。竹竿末端挂有一只精致的小铃铛,许是用了许久,系绳的地方生出了一些铜绿。
她问:“这东西,也是公子做的?”
“嗯,主人三年前做的。”
“三年前?”无花似来了兴致:“公子三年前养的白白?”
“正是。”玉辂说完,又随即踌躇了片刻,好似在怪自己多言。他不动声色瞧了一眼无花,见无花反应寻常,又稍微松了口气。
无花漫不经心揉着白白柔软的耳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