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蓉蓉将野鸡野兔尽数宰杀,现吃的剁碎腌上,小部分收拾出来送人。
剩下的一点,她用盐抹上,挂在屋檐下风干,打算来年当腊肉炖。
做好这一切,太阳已经斜斜的挂在天边。
她一边擦洗手,一边问裴母,“方才我瞧见相公又出去了,娘可知道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裴母奇怪的看着房蓉蓉。
仿佛才认识她一般。
房蓉蓉有些纳闷,也不好追问,只能继续做饭。
中午才蒸好的馒头,放在笼框里,因着天气暖和,现在依旧宣软热乎。
剁碎腌好的野兔和鸡块分别拿红红的辣子炒了,配点辅菜,急火快炒,烧出赤浓的酱汁。
裴朗才刚纵马入门,便闻到了这股浓浓的香味。
他握紧掌心,将红鬃马拴在马厩,大步冲进锅屋。
房蓉蓉正从锅底往外抽火,打算留点余碳温着菜。
“娘子。”
儿郎柔柔的唤了一声,将手搭在她肩上。
房蓉蓉猛地一回头,先是吓呆了似的足足盯了他十几个呼吸。
片刻后,眼泪淌了出来。
“怎么哭了。”
裴朗拿出帕子,轻轻地为她拭去眼泪。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房蓉蓉扑入他的怀中,深嗅了几口他身上的味道。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新竹香,是别人身上都没有的气息。
独属于这个儿郎。
独属于她的相公。
“傻娘子,我怎么会不回来呢。”
裴朗嘴唇蠕动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面对着这样一双信赖的眼睛,他实在无法交代出所有。
那些同家族商量好的,甚至有些过份的行径。
还好他拜托了裴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房蓉蓉紧搂了他片刻,破涕为笑,转身揭开锅盖。
那浓油赤酱的味道再次扑鼻而来。
一家三口用了顿丰盛的晚餐。
饭毕,裴母主动去刷碗。
裴朗则拉着房蓉蓉来到了东屋。
昏黄的烛光模糊了儿郎的面容,却让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娘子,我今日……去为你买了个礼物。”
他的语调有种难得的羞涩,似有些腼腆。
“礼物?”房蓉蓉又惊又喜,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儿郎手一抬,有个什么东西插在了发间。
她伸手一摸,冰冰凉凉的。
应是个玉簪子。
“喜欢吗?”儿郎凑过来,揽住她的细腰,轻声问。
“喜欢。”小妇人微微低头,试图遮住脸颊上的羞红。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礼物。
还是心爱的儿郎送的,如何能不欢喜。
“喜欢就好,我去县上挑拣了许久,觉得都配不上你。”
裴朗长叹了口气,“唯独这一个,虽不是什么值钱的好玉,但胜在造型别致,与你十分相衬,我便买了回来,赠予娘子,望娘子日日戴着。”
若我不在,它便能代我,陪在娘子身边。
这句话,他不能说。
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念。
“很贵吗?”房蓉蓉突然抬起头,目露担忧。
方才涌起的旖旎霎时破灭。
裴朗哭笑不得的摸了摸她的头,“不贵。”
真的不贵,比起在西京时的挥金霍土,这一枚玉簪真的渺小到不起眼。
可却是他唯一用心挑选的礼物。
这些话,裴朗仍旧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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