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若兰便轻手轻脚地起床了。
迅速地穿上满是补丁的衣服,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洗脸,顿时最后的一丝睡意也消失不见了。
现在是农忙时节,天亮之前她要把早饭给一家人做好,等吃完饭,就要扛着镰刀跟她爹娘下地去了。近些年田里的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捉襟见肘,余家除了她,还有两个更小的女孩儿,一个才刚五岁的男孩,一家六口人,只有她爹娘还有她能干活,比起别人,生活更为窘迫。
米缸里的米已经不多了。若兰依着余家娘子的吩咐,取了浅浅的半小碗出来,舀水洗净,然后放入锅里,加了满满的一锅水,又去生火。
趁着熬稀饭的功夫,若兰又将前院打扫了一遍。家里养了一只老母鸡,也是家中最奢侈的东西,她每天都会下一个蛋,当然,这个蛋是爹和小弟吃的,别说她们姐妹三人,连娘都吃不着。这只母鸡每天都会在前院拉满鸡屎。如果田里不忙,若兰会在睡觉前就把前院的卫生打扫干净,但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每天披星戴月的回家,别说若兰,就是爹娘两个成年人都累的不行,娘就吩咐若兰每天煮稀饭的时候把院子打扫一遍。
打扫完前院的鸡屎,若兰又去将水缸里的水加满。好在村里取水的水井就在她家不远处,把水加满后,稀饭刚刚做好。若兰的爹娘也醒了。十岁的二妹也起床叫醒了三妹和小弟,给他们把衣服穿好,领着他们到饭桌前吃饭。
饭是娘分配的,依旧是爹爹和小弟最多,要去田里干活的娘和她第二,二妹和三妹碗里几乎就没有米粒,满满一大碗都是稀稀落落的汤水。几个女孩儿乖乖地喝完自己碗里的稀饭,小弟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娘说:“娘,我没吃饱。”
余家娘子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说:“乖,晚上给你吃鸡蛋。”
“娘,我想吃肉。”小弟嘟了嘟嘴,然后他看了若兰一眼,对他娘说道,“娘,陈大叔说了,只要大姐嫁给他,就给咱家两斤猪肉。”
若兰今年十三岁,在村里也的确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而且若兰长的既不像余家娘子,也不像她爹,哪怕风吹日晒的干活,但皮肤还是水水嫩嫩的,一双眼睛更是含着水光,能说话似的。故而哪怕余家很穷,但上门提亲的人还是很多的。
可村子就这么大,大家都是一穷二白的,能给得起“丰厚”的聘礼的男人年纪都比较大了,他们身上有些积蓄,也愿意拿出来娶若兰这个又漂亮年纪又小的女孩子。但这些男人有些是死了老婆的,有些则是脾性古怪,或年轻时候荒唐的人。
余家爹娘觉得把女儿嫁给谁都不合适,就这么挑挑拣拣,一直没定下来。
余小弟说的陈大叔因为给的聘礼最为丰厚,就是余家爹娘中意的人选之一。
若兰没有说话,陈大叔比她大十五岁,他娘子在世的时候还抱过小时候的她。只要一想到他给自己下聘了,若兰就一阵别扭。可婚姻大事就是父母做主的,更何况爹娘从未问过她的意见,她主动开口说过一次,却被爹娘训斥了回来。从那里以后,若兰就不敢提了。
反正村里的女孩儿嫁人都是家里人给定下来的。
余家爹娘也沉默不语,吃完后让二妮和三妮照顾好小弟,便让若兰带上镰刀跟着他们下地去了。
农忙时节,大家都起的早。一路往田地里走去,便遇上了好多乡邻。
其中还有那位陈大叔。
陈大叔今年二十八岁,正是最年轻力壮的时候,见到若兰一家,便主动帮余家爹娘拿了部分工具,一路上倒是只跟余家爹娘说话,并不怎么跟若兰说话,只偶尔会看她几眼。
村子小,大家都知道陈大叔向若兰提了亲,不少人打趣道:“陈大郎,你这还没娶上媳妇,就往丈人丈母娘跟前献殷勤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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