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庞太师已然“病愈”,端立于殿上。随着起驾官一声“皇上驾到”文武朝拜,待赵祯坐定,庞太师即出班上奏。
“启奏皇上,老臣昨日听闻,由于黄河上连日大雨,泾阳河水暴涨,水患将至应及早防范啊!”
赵祯闻言看向殿内,抬眼只见庞吉一身朝服立于殿前,心中感慨万千,急急说道:“难得太师抱病,还如此关心朝政,朕心甚慰啊!这黄河水患嘛,历来已久,况且朕已命都水监拟定治水方略,太师不必忧心了。”
就在此时,庞太师回眸瞟了凌泽一眼,凌泽随即意会,出班上奏。
“启奏圣上,微臣细想一夜,只觉昨日殿上都水监张大人之计策有欠妥当。”
“哦?那不知凌爱卿有何妙策?”
凌泽微微侧头看了看庞太师,接着道:“皇上,泾阳黄河水患,确实可因势利凿,但微臣以为应掘左堤分流洪水,引水至蒙山盆地,三年内则积水成湖,湖水方圆可达百里,旱季时节可以引湖水灌溉农田,治标治本,一举两得!”
赵祯闻言点点头,如此确实是一举两得,回过神,直言道:“众位卿家有何见解?”王丞相迈步出班,奏道:“皇上,黄河分流,湖水竟达方圆百里,恐有后患啊。”凌泽听后又道:“丞相,盆底四周重生峻岭,可做湖水屏障,绝无后患,黄河分流之后,水位降低,泾阳地区,从此永无水灾。”
站在一旁的庞太师终于说话了:“掘左堤可以饮水成湖,那么倔右堤又会如何呢?”“太师有所不知,若掘右堤,洪水至牛角湾,直冲赤溪,去溪水位,必然暴涨,十年后,赤溪河床,黄沙堆积,一旦大雨,有水淹京城之危啊。”
赵祯坐直身子,急急说道:“如此说来?这右堤是万万掘不得了?可是,掘左堤……”包拯站立一旁已久,如今见赵祯欲言又止,心下已有计较,便出班奏道:“皇上可是担心掘左堤大水将会淹没杨家祖坟?”
“唉,包卿所言极是,杨家将忠心卫国,为我大宋立下汗马功劳,此番若掘左堤,势必水淹祖坟,这叫朕如何,唉,如何对得起杨门英烈?”庞太师见赵祯似乎不愿改变主意,又道:“皇上,这祖坟被淹,只是一家之难,若是水淹京城,便是大宋之难,无国何来家,皇上三思啊!”赵祯悠悠阖上双眸,长叹一口气,随即睁开两眼站起身来,一手负于身后,一手紧捏成拳,重重击在桌案之上。
原本哄闹的御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叫人喘不过气来,许久,才听得赵祯言道:“传防御使杨文广。”
再说展昭,自那日领命之后,回房换下官袍,着蓝衫,束发带,也不曾用些茶点,拿起巨阙一路策马南下。
扬州城。
展昭勒马于城外,仰头看着这厚实的城墙,虽不若开封城那般气势磅礴,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只因展昭星夜赶路,此时天色尚早,一轮红日自东山冉冉升起,山间尚有晨雾未曾散尽,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踏雾乘同归,撼玉山上闻”的感觉。展昭翻身下马,牵着马缓缓向城中走去。
恍惚间,似嗅到一阵清香,夹杂着雨后的清新又带着一股淡淡的酸味,牵马的人微微皱起眉,闭目再吸一口气后莞然失笑,是青梅!
“簇锦攒花斗胜游,万人行处最风流。无端自向春园里,笑摘青梅叫阿侯。”念及此,展昭不由得心生愧疚,自己入开封府数年,时常四处奔波,可这江南,似乎许久不曾到过了,家,也许久不曾回过了,如今,险些连这家乡味儿都闻不出了。展昭自嘲的笑笑,心下却道:不知,父亲大人可还安好,两位哥哥又如何了?待此间事了,是该回趟家了。待展昭寻了客栈,安顿好马匹,旭日已然升空,淡青色天际上的那一抹红也不见了。展昭望望天色,向店小二问了凌泱阁总部所在,拿起巨阙便寻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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