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去的。只是看着曼春已然无神却合不上的双眼,他迈不出腿。他见过她明眸善睐的样子,见过他巧笑嫣然,眼中都是对他的爱意,甚至见过她眼中深切悲痛,只是,从未见过她无神的双眼。身体似乎还保持的僵硬,脑子却无比清醒。他,杀了她。甚至不能为她殓尸,他们,早就站在两个对面。
没有上去找大姐,这大概是,这么多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大姐明家和她之间,他选了她。她死了啊,可他能放纵自己的时间也就只有眼下一点点,还能再这样不用掩饰眼中情感,不用再去伪装的,就只是看着她。被推着走上绝路的人哪里只有曼春呢,他明楼,早就身不由己了。这乱世的命,还真是半点不由人啊。
明楼知道,自己,多么卑劣又怯懦啊。十八那年,他抗住了所谓的家法,挨了打还直挺挺跪在祖宗牌位前,想着能求来一个未来,却扛不住付出了那么多的姐姐的泪,顺从着去过国外,心里还想着等他回来再去找一个他们的未来;回国后,他已经决定了站在民族大义这边,心里却还想着,能不能,让她回头;即便是刚才,他也在心里祈求着曼春能答应离开上海。可是,那一刻,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开了木仓。
他爱她,不是爱过。只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他从没给过她什么,出了伤痛。阿诚来了,他知道,却无法做出回应,他太痛了啊,想要就这样晕过去,可是他不能,他是明楼啊,明长官。他只觉得心中空空的,好像一瞬间,再无色彩,撕裂的疼痛真切又残忍的一次次告诉他,是他,杀了她。那又在难过些什么呢,他做的选择啊。在他的选择里,她从来都是被丢下的那个,那他凭什么说爱她呢,凭什么啊。真恨自己呀。
“明楼。”“大哥我们快走吧”大姐和阿诚下来。
他抬头,看着他们,他甚至想问,大姐,你愧疚过吗。却还是没有开口,他们都失去了太多。更何况,最对不起曼春的人是自己啊,有什么立场呢。他要走了,他知道。再看一眼曼春,他终究还是握住了大姐伸过来的手,离开。
地上,是一点小小的水渍。
那是那个十八岁少年给十六岁少女迟来的叹息,是身不由己的明长官给立场不同的汪处长唯一也是最后真心的东西。
他们的结局早在多年前就写下了。
数年前,别经年,再相逢,人面改。
身在旁侧,心隔天涯。
明楼没有哪一刻比当下更清晰,他可以是财政司司长,可以是军统毒蛇,可以是□□眼镜蛇,只是没有人再叫他师哥了,再没有了,还真是,活该啊。他心说。
汪曼春死了,他的爱情也死了。
或者说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早就死在了数年前,顺手还杀死了那个十六岁的少女。
身既往,再无归途。
若相逢,莫如不识。
春已晚,人去楼空。
数年后,抗战终于胜利了,这片国土上,在没有狼烟战火,也没有狼子野心的侵略者在此暴虐,明楼还是明楼,也不再是明楼,作为多面间谍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一个国人的身份。上面传来了调令,让他去北平,为他正名,让他成为台面上的人。他拒绝了。曼春走了,大姐走了,阿诚几年前为他挡掉某次暗杀,也走了,小弟明台终究还是走在了战场上,只有他还活着。为了这个国家,他付出太多了,他的爱人,唯一的亲人,可以交付后背的半身,看着长大花费心血投注关心的弟弟,都一个一个的走在他的面前。他们都不在了,他是谁还重要吗?明长官?明家大少爷?还是我党负责间谍核心成员?功勋?重要吗,他连自己都弄丢了,孑然一身,这些东西,早都看开了。他付出的一切有了结果,深爱的这片土地不再卑弱对他来说就够了。
他明楼,终究是一个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