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破旧的仓库,空气中似乎弥漫陈腐的灰的味道,钝钝的侵蚀着每一根神经。
“汪曼春,汪曼春,我来了。”明楼看似无波的走进来。却听得熟悉的声音,心头一痛。“你终于出现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我的好师哥。”师哥,明楼心中一哂,这个称呼还真是讽刺啊,多久了呢,他们之间明明称呼着师哥师妹,满口你侬我侬,心里却好似住着一只鬼,伺机而动虽是准备着将对方吞噬殆尽。终究是立场不同啊。
转身看见满春拿枪比着大姐的头,心中大恸,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大概真的一点回头路也没有了,明楼心中有些绝望,却还是不动声色。他知道,剧本早就写好了,而他们都是局中人,也都是棋子,半点不由己,上了这方戏台,再不愿,也得按着各自的身份走下去。“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大姐开始挣扎,明楼知道大姐不想自己受制于曼春,曼春手上的木仓向大姐头上砸去“吵死了”,明楼慌了,他很清楚如果说曼春心中还有一丝丝柔软,那个人可能是自己,但绝不可能对大姐,打从大姐逼着自己去了国外,与曼春断了联系,打从大姐说出我明家三代不与汪家结亲结盟结友邻,斩断两人最后一丝可能性后,曼春莫说善意了,怕是深恨大姐不能死在他眼前。
明楼也曾想过,若是大姐没有阻拦,若是他们没有分开。两人是否还会走到如今的局面,曼春是否还会走到如今进退不能的局面。可他不敢深想,他不怕,想深了会更觉痛苦,已然没有比当下更痛苦的了,只怕,再想下去他也会开始怨恨。那是为了明家,为了替年幼的自己守住家业,放弃了理想放弃了爱情放弃了一切的大姐啊。他们都失去了太多,他怎么能恨,他怎么能不从。于是,他只能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只能做一个懦夫,做一个逃兵,他,比谁都深恨自己。他更恨自己,为何如此清醒,从父亲去世的那年起,他便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何止是隔了一个大姐,隔的是是明汪两家的纠葛,隔的是父亲身死的大仇。他很清楚投身汪芙蕖门下不过是为了麻痹他,让他以为自己不过是一个无知小儿,这样真正的自己才能像一条毒蛇一样潜伏下去,待到合适的时机,一击毙命。爱上曼春,好似一场在他苦涩岁月中的美梦,可以说是意外,甚至可以说是错误,可他从不后悔。他更知道,曼春没有错,是他是大姐是汪芙蕖是这发生的一切,推着她推着他们变成现在这样。更遑论当下的他们还隔着国家民族。
“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你要算账找我,把我大姐放了。”
“你别白费力气了,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走出去。”
“曼春,我们两个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他知道,这是在撕开自己的伤疤,也是再一次的伤害他,可他没有选择,“难道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平心静气的说吗?”不能的,他知道。他们俩之间早就真真假假的掺杂了太多,连真心,也只能作为让谎言更逼真的面具,里头是爱意,目的却是局。
“你现在知道跟我平心静气的说话了,你还想用什么花言巧语莱蒙骗我?”她眼中的嘲讽和伤像是一把利刃扎在了他的心上,“明楼我曾经那么相信你,你在国外我相信你等着你,你回国了我依然相信你,可是你呢?你一步一步给我设下圈套每一步都想置我于死地。”曼春一字一句像是重锤砸在他的心上,他无从辩驳,也无需辩驳,他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却无法再听下去,就是再多一个字,他也怕自己再撑不起这张皮。
“说实话,我回来以后最痛心的事情,就是看到你变了,你已经不是我离开前的汪曼春了,那个汪曼春是多么干净健康善良宽容,会因为别人的幸福而祈祷,会为他们的不幸而悲伤。可现在呢”是啊,曾经明朗的少女,世上一切美好的言辞几乎都可以放在她身上。明楼几乎不敢直视曼春的那一滴泪,“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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