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接了魏东延“多办案”的交接棒,苏澄三十岁的生日愿望就实现了一半——结得不快,案子不大,但是真是多啊!以前做实习律师的时候真没觉得,打杂啊去法院排个队立案啊帮忙接待下当事人啊都还好,只要时间安排合理,班儿总是不需要多加的,可自从独立办案以来,打杂的事没减少,出庭的次数直线上升,还有些北京以外的,颇耽误时间。魏东延的团队本来就是能者多劳各显神通的,案源总是不缺,你能收到自个儿的案子就办着,自个儿手里松活儿些了也可以接团队的案子,反正是按劳分配,办多办少全凭自愿,只是你的业务水平会影响你在团队里的地位,恰逢大案要案或者团队作业的时候,就该魏东延依着喜好点兵点将了。
上次的事儿后,苏澄又忐忑了一阵子,瞧着魏东延并未对自己明显表现出喜恶,也才彻底放了心,一头扎进办案浪潮中,随着案件量的上升,银行卡的数字也见长,早不是前一年做实习律师时可以想象的数字了,不过,离她在这个城市里拥有一个家还差很远很远,但是,有目标,才有奋斗的希望吧,北京之居大不易,但是,谁让北京曾是他们那么多年里心中最神圣的地方呢,五星红旗升起的地方有他留下的梦,所以她要在这里扎根,不论需要多久,她都可以慢慢来,不会离开。
别怕,每一颗种子在生根发芽前总要有许多慢慢生长的时光。
这天,又是需要出庭的一天,合同纠纷,案子不难,但标的不小,为了给当事人慎重其事的印象,苏澄还是熬了半夜准备了厚厚一匝发言材料,想着一会儿时间充足就侃侃而谈,不足就提交给法院,便可两全其美。建阳区法院实在很远,偏这三九天儿,天气又冷,苏澄穿了细条纹的暗灰色羊毛套裙,把律师袍收拾了放在手提袋里,又在自个儿外边裹了长羽绒服才出门,一看,天不作美,竟然还下雪了,这天气预报啊,真是没个准头儿。要是往日,非得停下来拍几张雪景不可,可如今,下雪真代表不了浪漫,而是妥妥的要堵车。
果不其然,六点半出门,八点了才到诉讼服务中心,正路边泊车呢,书记员打电话来催到点了,再不来就要缺席审理,法官得赶下一场庭审去。苏澄一开车门便是狂风卷雪,只得抱紧了提包,用冻僵了的脸挤出无数个笑容来,忙不迭的点头道:“到门口了,就来就来,雪大,实在抱歉,五分钟就到。”
然而,五分钟并到不了。
要不说添堵呢,添堵的事都是赶在一天的。
法院安检是比较严,但对律师向来是网开一面,熟悉的,打个招呼也就进去了,不熟悉的,拿出律师证来也是和通行证一样好使,可今天就奇了个怪了,苏澄连跑带蹦一早就准备好了律师证,临到跟前了,一男一女两个法警面无表情,伸手拦下。
“请走安全通道。”
“我是律师。”苏澄以为他们没看明白,“这是我的证件。”
“所有人一律走安全通道,随身携带的物品请放入闸机安检。”
木瞪瞪等手提包检查完,律师袍、文件材料、电脑全部被巴拉了一遍,苏澄又被要求脱了厚羽绒服,抬起双手站立,被一个女法警拿着仪器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探测了个遍,历时三分钟才被放行,也来不及穿羽绒服了,捋起一摊子散乱家伙事儿,提溜着就往审判庭一路小跑,心里暗暗发急,这要是个较真的主审法官,非给搞个缺席审理不可,此前苏澄不是没见识过对方律师的惨状,所以此时她只想早点赶到审判庭,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正经历着律师从业以来最为狼狈的一刻。
——不过也不要紧,建阳区法院的法警哥哥们这段时候见识的狼狈多了去了,说来全赖上个月安检的时候忽略一起带刀入院的当事人,最终酿成事件,尽管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院领导一想起此事就后背发凉,大小会议上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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