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俗话又说,礼多人不怪。
第一件独立办理的案子,三十岁整数的生日,北京寒冷的冬夜,一个千里而来眼巴巴的有所求的少年,经历又惨,行动又不便,最关键的是人家七八个小时没吃饭……眼前,有个芝士蛋糕,还是他特意定的芝士蛋糕。
简直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和他一起先吃了这个蛋糕的请求。
点上三根蜡烛,许愿。一愿从这第一个案子开始,以后的职业生涯顺利,多收案,收大案,快结案;二愿从前过往俱成过往,日后安定康宁;三愿……好像该说的都说了,做人也不能太贪心,苏澄一抬眼看到身体虚弱还强撑着的张雨霈,想着他之前高台跌落的惨状,便开口道,第三愿嘛,就愿您此后一马平川,只招红不招黑吧。
“真看不出来苏律师有三十了。”张雨霈由衷的说。
“我也小瞧了张先生原来已二十有七。”苏澄才不要落得下风。从张雨霈看她吹蜡烛的眼神里,她就赫然明白原来是自己一直小瞧了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显小,看着他一直是个忐忑不安的样子,看着他委委屈屈眼含迷雾,就误以为这真是一个可怜孩子,早忘了他的本职工作是“演员”。
之前是苏澄忽略了,眼前这个人,重伤未复原,想要办成一件事,就能从千里之外一路赶来;眼前这个人,明明是走路都要坐轮椅的,偏偏来律所要自己一步步走进来;眼前这个人,第一次来这里就能在陌生的环境里迅速找到对自己有利的元素,并当机立断加以利用……他不仅心思细密、行动果断、善察人心,还能把自身能感动别人的“有利条件”恰到好处的糅合运用……他做起事来行云流水不露痕迹,这绝不是他眼神里展现出来的一个单纯少年该有的行事风格,甚至远超于他身份证上载明的二十七岁青年常规的模样。
所以,苏澄现在确信,张雨霈没这么容易放弃。他一定还有后招。且瞧着呗。
“说来也巧,上个月刚陪我姐过完三十岁生日,”张雨霈笑着说,“姐,生日快乐,礼物呢只能稍后补给你啦。”
“不用不用,您千万别。”苏澄一叠声的拒绝,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喊的不是“苏律师”而是“姐”,用的是“你”不是“您”,并且把这个称呼的变化掩藏在“送礼物”这件事中,顺嘴就完成了转换。
“你可还坐得住?需要调整一下坐姿吗?”
“还好。”张雨霈捏了捏右腿,又左右轻拍两下,道,“姐,你这有脚凳吗?”
苏澄也不废话,从办公桌后边拎过来给他,顺手打开柜子拿出瓶红酒来,是上次魏东延去法国的时候给大家带的伴手礼,人人都有份儿,苏澄一直忘了拿回家,刚吹蜡烛的时候就想起来有这东西,既是有烛光,当然要配红酒。
拿出来了瞥到张雨霈抬得半高的右腿,这才想到他还是个康复期间的病人,抬首因问道:“你,可以吗?”
他皱着眉,轻轻摇头,“还不行,最近吃的药很多——不过,我馋得紧,给我一点点,我闻闻味儿,也算是陪姐姐。”
苏澄倒酒的间隙,张雨霈一边切蛋糕一边缓缓开腔儿:“说到喝酒,以后我可能要戒掉白酒,真的只能喝红酒了。”
“嗯?”苏澄抬眼一瞥,一副“PLEASE GO ON”的表情。
“也是吃了喝白酒的亏,老实说也不能指着酒量大就没个顾忌,师兄弟们又多,今儿个这里聚一场,明儿个那里聚一场,又都开心,一喝就没个准头儿,小辈儿的也有,都来敬酒,喝了这个的不喝那个的也不好。”
“没想到你还挺有感悟,可见真真是久经沙场。”
“什么呀,”张雨霈讪讪一笑,“可不就是这次,我觉得也没喝多少吧,可真的是啥都记不清了,一不留神还从十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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