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的站台掉了下来,就,就——他们现在都说我是“无水高台跳水冠军”——师傅把我骂个狗血淋头,骂完又抱着我哭,我自己……哭都哭不出来,何止是哭不出来,简直什么表情都不能有,一哭一笑全身都疼啊。”
“哦,你说的就是这次?是李浩接受采访说的这次?”苏澄了然。
“是有李浩。”张雨霈点头,“我们不是在南京道雨班演出嘛,然后结束了他要回北京,我们就聚餐、送行,大家都喝了一些酒——我也没喝很多,就跟平常差不多吧——然后一闹腾大家都有点晕乎,浩哥行李就忘了拿,我说我给他送去吧,大家瞧我这样子,还真没有醉意,就让我去了,结果……估计是夜风太厉害,我一路觉着燥热,就开天窗吹了一路,到车站的时候,就确实有点迷糊了,头挺重,但可能醉酒的人在思维上不会觉得自己喝醉了吧,我就上楼啊,把行李拿给浩哥啊,我记得还亲自递到他手里来着……后来,可就全不记得了。可见,喝酒真的误事,对不对?这一摔,可差点把我这辈子都摔进去了。”
“听你现在说的倒是云淡风轻。”
“那可不,咱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好歹和平年代生死都见过了。可不就得云淡风轻嘛!”张雨霈一脸小嘚瑟,苏澄心下暗想,啊呸,你这也叫和平年代的生死?最多就是叫运好命大,和平年代经历生死的那些英雄们可并不把这词挂在嘴边。
“可我们单位一些人云淡风轻不起来。”张雨霈一口气喝完大半杯白开水,叹气道,“要说当时的情形我是真记不得了——也可能是后来摔得我脑子也不太灵光——浩哥当时在没在身边我都不记得了,我就记得给了他行李,然后,全一片空白啦,他拉没拉我,为什么没拉我,都不知道——竟然还有人说会不会是他推我下去的,会不会是我和他争吵推搡中被失手推掉下去,让我仔细回忆有没有这回事,我一听就很火啊,这不是把别个往谋杀的路子上引嘛,这心思实在可怕!——所以现在但凡有个人问我,我都赶紧说,对对对,我跳的,我自个儿跳的,都无水高台跳水冠军了,当然是我自个儿跳的,唉,哪有什么真相,我自己都不知道!”
张雨霈越说越激动,连声音都大了起来,明显是带入到这事情发生之后的种种经历中去了。
“因为没有他推你的证据,警察没有立案,所以道雨班就把李浩开除了,给你一个交代?”
“不是给我交代。”张雨霈平静下来,连吃几口蛋糕道,“我那会儿重症监护呢,ICU都出不了,一天之内几十张病危通知书,哪里知道这些,我知道他被开除已经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儿了,那会儿我还在医院里,师傅啊师兄弟们晚辈们轮番儿来看我,有一天我随口问道怎么没见浩哥,他们所有人都神色冷漠默不吱声,我这才知道必定有事,病床上求着问师傅,求了好大会儿,他老人家才冷着一张脸说,‘你别再问,那孽障造你的谣,我已经清理门户了。’——姐,你知道,我们单位是传统管理的,师徒之间就是父子模式,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点都不为过,我们这行又重视传承和出身,师傅这一门按‘雨泽八方’四个字往下排,行了拜师礼才能被赐字,然后上家谱,这才算有了正儿八经的名讳——你看,我本名叫张琣,拜师之后呢师傅赐名张雨霈,就算在雨字科有排名了——所以,清理门户的意思就是,清除家谱里他的名字,彻底断了他在这一行的生路。”
“所以,你觉得这个处罚对他来说,太重了?”
“重不重的,我不好说。”张雨霈很艰难的转动半面身子,迎着苏澄探寻的眼光,轻轻摆了摆手,“师傅是重义之人,常和我们说艺人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担得起“道义”二字,他平生最恨奸佞小人,也最瞧不得兄弟阋墙,对同门师兄弟背后动刀子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忍。另外——”张雨霈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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