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思缘尽时
“彻儿,”阿娇抱着一口小鼎脚步轻快的踱步跑进宣室殿内。
轻扬的嗓音与步伐把她此时的欢欣展现无余,陈阿娇偏过脑袋用肩膀掀开珠帘,手中那口鼎里的水便漾出来洒在她的衣裳袖上,她也不去管湿了的衣袖捧起小鼎献宝似的走进去说道:“彻儿你快看……”
或许是她急切的要将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心爱之人,以至于连外殿没有宫人为她扶帘通报都未曾觉出异常,就这样自说自话着进去了,转瞬看见里面锦席上的俩人时,终于满脸错愕的缓了脚步,笑容僵在脸上,脑子也不转了,嘴也慢了,“……这—是—什么?”
只是要说的话已经由大脑传递出,嘴巴不自觉间一张一合仍是讲了。
“彻儿你快看这是什么!”
大约她原本是要表达神秘又得意的意思,这时听起来前半句效果不佳,后半句变成了疑问。
锦席上的女人已经离席跪在脚边向陈阿娇匍匐行礼了。
似乎因为离得有点远,刘彻斜着眼睛眯起来看向门口,好整以暇的脸上不见一丝起伏的表情。
陈阿娇分别看了他们一眼,僵化的脸由错愕转为迷茫,鱼在鼎里一个翻腾拉回她的神识,她收回伸出去的胳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一手托着小鼎,腾出来另一只手拍了拍洒出来落在衣服上的水珠子,忽而皱了皱鼻子好似在懊恼弄脏的衣服。
衣料很好,水并未渗进去,可经她一拍却不见了,衣服颜色变得深了。
刘彻静坐,陈阿娇的神情动作他全部看在眼里,她皱着鼻子是表示不满,常常如此,马倌给她牵的马匹毛色不够纯正,她皱鼻子;宫人准备的茶点不合胃口,她皱鼻子;自己送的礼物没谙合她的心意,她皱鼻子。这次又为什么呢,衣服弄湿了?还是因为看到自己……?
“唉!”陈阿娇瞧着变了颜色的衣服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殿内十分安静,流淌着难以言明的气息,刘彻生出几分不耐烦的恼意,做着又一次与陈阿娇大吵大闹的心理预备。只是他没料到陈阿娇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大怒斥责,而是一阵沉默之后叹气出去了。
她居然没发脾气?
刘彻讶异,随着陈阿娇转身的动作站起身来,目光追着已经翩然出殿的红裳,被风拂起的衣袂翻飞,几处濡湿似是滴血般红的刺目。
刘彻甚是惊愕的怔神,陈阿娇竟会一反常态的不说一句话就走了?他很奇怪,忽而有些莫名的害怕,却不是怕阿娇去告状,祖母去了,他现在是真正执掌天下生死的帝王了。
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刘彻心道:莫不是是阿娇又要无理取闹的摔东西?还是寻死觅活去丢脸,快点去阻止她。
如此一想,他便起步飞奔出去,速度极快,出门没多久就在廊下的池边看到了陈阿娇,她正往围栏跟前走去。
一时间刘彻心里慌得咯噔一下,不知道是怎么了。
“怎么要跳水吗?”刘彻自语,脸上抽动着轻蔑的笑,然而下一瞬当看清她周围的宫人都离得很远时,他就扶着廊柱直接跳过栏杆越过长廊朝陈阿娇所在的凌在水而建的观景台奔过去了。
可是似乎仍是稍嫌来不及。
陈阿娇已经小步奔起来到了扶栏跟前。
“阿娇!”刘彻下意识的惊呼,声音却不知为何噎在嗓子眼里只发出沙哑的急呼。
彼时,陈阿娇并未听到刘彻的呼声,已然飞跃而起,一只脚做支点踩在栏下,另一条腿高高扬起,整个身子瞬间倾斜凌空画了弧度,其时,双臂也卯足了劲儿扑向水中,只听哗啦一声……
刘彻只觉全身的血直冲上脑袋,屏息鼓起双目,看着陈阿娇弯腰趴在栏杆上向水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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