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她自己的屋子里。
徐妈放下了行李后就出去了,不多一会儿,程晓蔓听见她咚咚咚的下楼声,倏地,门又开了。徐妈探头进来,对程晓蔓传达程父的话道:“大小姐,老爷让你先休息,吃过了晚饭后,再到他那儿去。他有事要和你讲。”
程晓蔓坐在床的一角,正开了行李箱,把里面的衣服往外拿。她听了徐妈的话,随口应了声。徐妈走后,程晓蔓也没心情再整理东西了。
珠罗纱的帐子影影绰绰。程晓蔓依稀见到母亲还坐在这纱帐里,缓缓挥动着团扇,与自己轻声细语地笑谈。她盖上了皮箱,将所有的回忆都封藏了进去。倚靠在木大床上,她闷闷地说了句道:“总不会有什么好事的。”
正胡乱想着,门帘一动,张氏的女儿程淑娴探头进来道:“姐,他们正在楼下说你的婚事呢!”
程淑娴比程晓蔓小2岁。她是张氏进门时带来的继女,是张氏与前夫生的孩子,与程父并没有血缘关系。在家里,由于是张氏掌家,因此淑娴这不是地道的程家小姐的地位,倒要比道地的程家大小姐程晓蔓的地位高得多。从程淑娴被留在身边,念上海的大学,而程晓蔓只能被扔到远远的香港,就可见一斑。
程晓蔓捻开了灯,让淑娴进屋。虽然她们的关系从没热络过,但面子上,程晓蔓还是不介意与淑娴假作姐妹样子的。
程晓蔓问淑娴道:“谁在说我的婚事?”
淑娴看程晓蔓不知道,索性一股脑儿地都说了出来:“家里的公司,欠了人一大笔钱。爸早没了进项,妈也说家里不宽裕。他们都拿不出还的钱来,就答应了个中间人的撺掇,说是可以把你嫁过去给人做太太,算是偿债。”
淑娴以为,自己的话一出口,程晓蔓必定是该有很大反应的。要么是哭哭啼啼地痛诉命苦,要么是火冒三丈地去找人说理。反正不管哪一种,她都有一场好戏看。
谁知,程晓蔓只淡淡地问了句道:“他们把我许给谁了?”
程晓蔓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手边行李箱的搭扣,可是她手心里直冒冷汗,几次把扣带从搭环里抽出来,就再也插不回去了。
淑娴道:“是个开食馆的,里面卖的都是贵的离谱的食材,客人去吃的也总是些古怪稀奇的菜。听说,那人在十年前就来上海做了,想必一定有些岁数。还有人说他八字命硬,之前娶的6房太太,全被他克死了。你说,爸妈糊涂了不是,怎么能让你嫁给这样的老头子。”
说到话尾,淑娴还佯作关心了程晓蔓两句。
程晓蔓冷笑道:“我说呢,要是好事,也不会那么急赤白脸地催着我回来。”
窗外的天色黑了。万家灯火都亮了起来。街边讨饭的阿炳拉起了二胡,程晓蔓推开窗子,让胡琴咿咿哑哑的声音飘进来,如泣如诉,刚好衬了她此时的心境。
吃晚饭的桌上,除了程父,其他人都到齐了。张氏,程淑娴,保媒的中间人方太太,还有张氏娘家的弟弟一家,程父让程晓蔓跟程淑娴一样,管他们叫舅舅、舅妈。
程晓蔓的婚事,桌上的人都心知肚明。每个人都不说,仿佛哪一个先说了,日后程晓蔓的不幸就要算到那人头上了似的。
第一个开口的是方太太。方太太劝程晓蔓道:“他年纪也不是太大,没过四十岁。别看他做的只是食材、私房菜的生意,但家底还是有些的,亏不了你。偏巧他刚死了一位太太,你嫁过去,不用当妾,直接做正房,这也算是你运道不错了。”
众人听了方太太的话,都觉得她真会说话。明明是个火坑,竟也能被她润色得像个福窝。
张氏看程晓蔓默不作声,连看都不看大家一眼,只顾着吃桌上的菜。她心里的怒气又上来了,当下便不客气地对程晓蔓说道:“你早不是以前的大小姐了。这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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