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字一句的话,越发听得黄老汉晕头转向,呆了半晌,问出这么一句。
正巧乔恒、蒋仲仁安顿好了,过来寻郦君玉,听了这一句,乔恒噗嗤一声就喷笑出来,蒋仲仁瞪他一眼,上前对黄老汉道:“老人家,您家孙子平时可是吃不下饭,吃上点就又拉又吐,还老爱伤风咳嗽。”
黄老汉这时候也琢磨明白吴道庵后面那串话,什么痰喘惊风,什么吐泻这不都说的是自己小孙子吗,再听蒋仲仁这么一说,一拍大腿道:“这位老爷,你可是神了,俺家小孙子可不就是你说的那样,他爹他娘都快愁死了,郎中也看过,药也没少吃,可他就老是这么个样子,你说可是急死人。”
吴道庵道:“老人家要是信我,我倒可以给令,呃,你孙子开服药。”
“信,信,怎么不信,你这一来,不用号脉也不用问俺,就把按孙子的病说的真真的,你就是天上的神仙啊。”
吴道庵写了方子,一边叫人把车上备用的药材拿来,命郦君玉照方抓了,对黄老汉道:“先去把这药煎了,晚饭后吃过,今晚会泻一两次,明日一早就该吵着要吃的了。”
一切果如吴道庵所说,黄老汉一家欢喜之余,待吴道庵、郦君玉越发殷勤。吴道庵笑道:“我这侄儿医术不下与我,只是年纪太小,怕你们不信他,其实他昨天抓药的时候,有两味药的份量并没按我方子上所写,而是略作添减,”说着看了郦君玉一眼——别以为你姑父老眼昏花,在我眼皮子底下做手脚我都看不见哦,看的郦君玉连连拱手求饶,吴道庵才笑道:“要不然这药也不会这么见效。我给你留下五天的药量,要是以后再有这样——君玉,你去拟一副方子来——你们就按方子抓药即可。”
一时郦君玉写好方子,黄老汉千恩万谢地收了。黄大娘端茶进来见了,向黄老汉嗔怪道:“还抱怨我拜菩萨的时候心不诚,怪我怎么把官兵拜来了,我说你个老背悔瞎胡说你还不信,这不菩萨把几位老爷送来了。要不是大军打这儿过,人家老爷能住到咱们家来?”
“爷们说话你混插什么嘴!”黄老汉给说的脸上挂不住,瞪着眼睛叱道。
黄大娘也不示弱,气鼓鼓的就要回嘴,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了,郦君玉忙道:“我看这大军好有两三万人,可是附近卫所冬日换防?”
谁知黄老汉先不答他,反冲黄大娘不耐烦道:“你傻愣在这儿干嘛。鸡喂了么,那两口猪要不要加食,说给老大媳妇,抓只鸡,午晌给老爷们加菜。”
吴道庵忙摇手说不用,黄老汉道:“老爷们别嫌弃家里没好东西。”又压低声音悄悄道:“那些官兵不是换防,是官府从别处调来打吹台山的。”
吹台山的名号郦君玉等早就知道,因它离进京的官道不远,康信仁怕出事,打听得格外仔细。据说先时一伙绿林占山为王,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官府没太当回事,倒是派了几次兵,结果嘛,呵呵,这不又派兵了。似乎官府越清剿,吹台山的草莽英雄越兴盛,尤其今年六月间,这伙人换了个叫做韦勇达的首领,这些日子招兵买马,气势越发壮大,当地州府眼见收拾不了,忙忙上报朝廷。
吴道庵奇道:“这里离吹台不远,我看却是宁静安详,鸡犬相闻,倒不像有土匪在左近的样子。”
蒋仲仁也道:“我听说吹台山上的贼寇时常下山抢劫,这一带人家连同来往客商都是他们下手的目标。”
黄老汉“嗐”一声:“这位老爷你看看,我们这样的人家他来抢能抢个什么,最多三石粮食两只鸡,还不够他麻烦一次的呢。人家抢的都是有钱人,有钱人他也挑,家里有人做官,或者仗着有钱不干好事的就抢,我们村有一家也有钱,那可是大好人,一直到现在都好好的。六月里山上还带下信来,让他不用怕,只要他老老实实地过活就不来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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