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又看看荣发,脸上一派从容,心里却暗暗担心再耽搁下去,不知会不会被民乱波及。
这天荣发吃过药,郦君玉看他沉沉睡去,便取了书正看时,忽听外面人声嘈杂,他本不欲生事,但听见男子的喝骂中,夹杂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哭求之声,不由侧耳细听。
只听那男子骂道:“你都拖了几天的房钱了,我再宽限几天你就有钱了不成?那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么?我们开店的吃的就是这碗饭,难不成还要白养着你们父女俩?没钱就给我滚出去!”
少女哀哀哭道:“我和爹爹本是去投亲的,不想我爹爹半路病倒,盘缠都已经用尽了,大爷您行行好,让我们再住几天,等雨停了,我们找着亲戚,必把钱补齐给您送来。”
郦君玉听出男子是这家客栈的跑堂,心想:这也难怪了,连日阴雨,投店的人多,听说还有来晚没地方住的,店家自然不肯让你白占着客房。只是开店讲的是和气生财,何必这样大呼小叫苦苦相逼。又想,这女子听上去也非稚龄,既然身无长物与其在这儿苦求,不如想想法子,若是无技傍身,哪怕给店家做些粗糙活计换来食宿,总强于被人喝骂。自己盘缠尚有富余,不如帮她一把吧。
他这里起身去取包袱,外面跑堂还在说:“我就是免了你的店钱,你们去成都一路不用吃喝住店么?你要真有孝心,嘿嘿,我看你还有几分姿色,不如就在这儿找个人家……”
郦君玉不欲那女子再受折辱,忙取了银子三脚两步走出去,不想已有一个老者快了他一步。
这位老者的客房与郦君玉相去不远,郦君玉知他是湖广客商姓康名信仁,常年带着伙计在云南、湖广两地之间贩卖珠宝。两行人前后离开昆明,都是走官道,打尖住店碰见过几次,如今又投到同一家客栈,出入之间要是遇着也会寒暄几句。
只听康信仁对跑堂道:“俗话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下这么大的雨怎好赶人出去。也罢,你也不用为难,他父女两个欠你多少房钱,都算我账上就是了。”
“康员外,不是小的不买你面子,你看她爹躺到床上都七八天了,这万一……”尾音拉的极长。
郦君玉见有康信仁出手,正要回房里去,听见这话又转回来:“小生倒是略通岐黄之术,不如让我去看看。”
他这几天给荣发看病抓药,跑堂是知道的,当下那少女带四人一起来至房中,只见床上睡着一个中年人,文士打扮,脸色焦黄,显然有病在身。
少女端了凳子放在床前,郦君玉坐下,请病人伸出手,凝神诊了一会儿脉,笑道:“不妨的,这是身体疲惫、心思郁结之下感染风寒,故而阳气虚弱不能抵御外邪之故。我先开始两服药,一会儿煎好送来。吃过药再修养几天就好了。”
见郦君玉这样说,又有康信任付房钱,跑堂不好再纠缠,跟康、郦二人客套几句便走了。
倒是那病榻上的男子挣扎着坐起身,气喘吁吁地道:“二位深恩厚义我路纶没齿不忘,敢问二位高姓大名,只盼日后结草衔环的机会……”
康信仁忙止他道:“路先生不必如此。都是行旅之人,谁还没个为难的时候,咱们遇上也算是有缘了。我二人帮你可不是是有所图谋的,郦小相公你说是吧。”
郦君玉点头称是。
路纶将女儿唤来,道:“飘云,我无力起身,你替我向二位恩公磕头,谢他二位仗义相助。”
路飘云闻言忙跪下去,康信仁、郦君玉都急忙摇手避开,让其不必如此。路飘云到底磕了三个头才起来。路纶又略说些飘云之母早丧,自己秀才功名,教书为业却衣食不保,只得投靠亲戚,以及旅途患病等事,说话间越觉气促。康信仁安慰他几句就同郦君玉辞出来。路纶命飘云相送。
待到门外,路飘云重又向二人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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