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让你在刘家受委屈的。”
一句话说的孟丽君心里越发感伤起来,路固然是她自己选的,但对亲人的依恋,并不因此而减轻半分。忍了半天的眼泪在忍不住,抛珠般地落下来。
章飞凤先剜了孟嘉龄一眼,这才笑道:“哪有姑娘一辈子留家里的。刘家,侯门府邸,还能没有规矩?这亲事是他刘奎璧诚心求来的,要不是对丽君爱重之情,他何必费那么大功夫?再说,丽君大家出身,家世、举止、模样、行事可有能被人挑剔的地方?等到了刘家,必得公婆欢喜,你大可不必在这儿瞎操心。”
孟嘉龄自知失言,被章飞凤一席话说的脸上讪讪不已。
孟丽君道:“我去了以后,爹娘就全劳哥哥嫂嫂侍奉了,二老上了年纪,哥哥嫂嫂千万想法子劝解,别为了我伤心。”
“你呀!”章飞凤哭笑不得:“姑娘出嫁是喜事,爹娘肯定舍不得,要说伤心却不至于。你放心,有我和你哥哥呢,难不成你出了嫁,咱们就不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了?我看你呀,就是书读多了,心思太重。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进来看看魁郎。”
厢房里,魁郎已经睡下,奶娘坐在床边,见章飞凤姑嫂进来,忙起身。章飞凤怕摇摇手,命她不用请安问好,以免惊动魁郎。孟丽君悄悄走近床前,见魁郎裹着一床红绫薄被,两只小手放在被外,睡得正香。摸摸他的小手,又轻轻摸摸额头,见烧已完全退了下去。
大家放了心,孟丽君正要回去,孟嘉龄将她叫住,从袖中拿出几张纸,借着灯光,孟丽君见是几张银票,心里不免奇怪——兄嫂给的添妆,已经放到嫁妆里了,现在要交到自己手上的这是……
孟嘉龄解惑道:“这三百两银子不在嫁妆单子上,你自己收好,算是我和你嫂嫂的一点心意。”
其实这三百两银子还是章飞凤的主意。
即使章飞凤嫁的是诗书传家,内帷整肃的孟家,也不觉得媳妇手里有私房钱是什么不应该的事。孟嘉龄隐约知道此事,却不曾点破。章飞凤是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子,加上她和孟丽君原本情分就好,更怜惜她要嫁入刘家那种外戚。婚后虽说要同刘奎璧去京城,离了婆婆,可刘捷在京中那些姨娘,还有庶子庶女,想想都觉得头疼。便同孟嘉龄商量,从自己嫁妆中取了三百两银子,“我知道刘家不会亏了丽君的嫁妆,有爹娘给的妆奁在,这点子钱实在算不得什么。丽君这几年在我跟前,从来是把我当亲姐姐,我也当她是我亲妹妹看待的,悄悄给她点零用,权当是为了让我心里舒坦吧。”
孟丽君稍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中感激:“那就谢过哥哥嫂嫂了。”也不多说,接过银票,告辞而去。
章飞凤送出来,看着苏映雪跟着她走远,想起自己临出嫁的时候,也是这样患得患失,悲悲戚戚。摇摇头,心道别看平时孟丽君练达通透,到底不过是个小姑娘,事到临头终究绷不住了,明天还得好好再和她说道说道。反不疑有他。
*
走到幽芳阁门前,孟丽君回头对苏映雪道:“好晚了,路上都没什么人走动,你回去吧,明天来早些。”
“今儿晚上是谁值夜?荣兰一去,姑娘身边除了我,就是那几个小丫头,当真要赶我回去?”
“好了,今天是阿九,是个妥当的。回去吧,再拖一会儿,嬷嬷该着急了。可要叫人陪你。”
“没几步路,我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几万次了。”苏映雪笑道。
“明天记得早点来。”
“好——”苏映雪拖长声音:“天不亮就来。”边说边推着孟丽君进了门。
里面两三个小丫头迎出来,苏映雪看见阿九,问:“姑娘还是让你睡外间?”见阿九点头,便道:“晚上警醒些,不要姑娘叫几声你还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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