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皇甫敬处置有方,加上秦布政勉力支应方才没有出乱子。如今春耕在即,秦布政不忙着公务,怎么有空闲跑到别人家做客的。
比起方才,孟士元疑惑更深,降阶出迎,笑对秦布政道:“今儿是什么好日子,贵客接连。顾鸿胪刚到,大家正好一聚。”说话间已来至厅上,分宾主坐下。
顾宏业见有秦布政在,便掩了口,只向孟士元讨教些诗词之事。秦布政却不比他俩一个致仕,一个丁忧。春耕在即,滇、黔等地却是一个多月不曾落雨,隐现旱象。万一天旱成灾,再加上流民,不说百姓日子艰难,就是秦布政自己少不得因此吃挂落,故而未雨绸缪,正是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怎奈皇甫敬亲口托付,秦布政只好拔冗来孟家。他本是个急性子,这时候见孟士元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茶喝了一杯又一杯,早没了耐心。况且听皇甫敬话里的意思,这事也有□□成的把握,心说你们不是谈诗论词么,正好。遂道:“听君一席话,到让下官想起幼时听先生讲《毛诗序》“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来.”
说到《诗经》,不免提起那首“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关雎》。秦布政趁势笑道:“部堂家有淑女,便引来一位君子相求。下官今日登门,正是受总督皇甫大人之托,特来向令爱求亲来的。皇甫大人膝下少华公子,青春十五,清隽俊雅,文武兼修,大人是亲见过的,并非下官言过其实。倘若有幸得与令爱结下白首之约,可谓是珠联璧合的一对佳偶。恳请大人玉成此事。”
皇甫敬进士出身,早年征战南北,是赫赫有名的一员儒将。如今出镇云南,其清正廉明也是有口皆碑的。他自己就是进士,自然更想儿子青出于蓝,皇浦少华自幼入学,刻苦自励,去年院试考取案首。因孟士元丁忧居乡,皇浦少华时常来孟府求教,孟士元对他也是青眼有加。
听秦布政这么一说,孟士元可谓是正中下怀。正要说须与夫人商议再做答复,转念一想,听秦布政的话似乎觉得此事十拿九稳了,心里隐隐就有些不痛快,况且旁边还坐着顾宏业,愈发不能让人将女儿看轻了。于是故意垂头假装思索。
顾宏业万万没料到秦布政也是来孟家提亲的,这时才心里暗暗叫苦,后悔刚才该抢到他前面才是。生怕孟士元立刻应了这门亲事,急忙向秦布政道:“秦大人,我与你不约而同了。”又转向孟士元道:“孟大人,在下这里也有一位公子,便是承恩侯与家姐的次子,当今皇后的胞弟刘奎璧。愚甥今年十六岁,生的仪表不凡,与令爱称得上天造地设。孟大人想来也是见过的。”
秦布政听了顾宏业来意,心道好险,总算不曾让他抢了先,且看孟士元怎么说吧。
孟士元正在目瞪口呆。刚刚还发愁女儿的终身,这下就有人上门提亲了,而且还一下来俩。两家一家是封疆大吏,一家是皇亲国戚,都不是随便就好回绝的。皇甫敬也罢了,刘捷这是凑得什么热闹,两人多少年一直就不对付,怎么好好的替儿子上门提亲,疯了不成!又或者背后有人授意?别看顾宏业嘴里,刘捷只是个承恩侯,他可是侯爵在身的当朝丞相,能支使的动他的人,算来算去也只有那么一个。
不能怪孟士元多心,他和刘捷从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想也想不到他家会来提亲的。只怪自己拿乔,若是刚才一口应下秦布政,哪里还有后面的麻烦。这两家也是,好不好的偏偏凑到一起来了,要是有个先来后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自己总有话搪塞顾宏业,今儿这样回了他,岂非当着秦布政的面打了刘捷的脸,而且不但是打了刘捷的脸,还顺着刘捷,把他背后的人的面子也下了。
要换前几年,先帝朝的时候,孟士元定然立时就回了刘捷。从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别人,哪怕你是天皇老子也管不着,只要孟士元这一巴掌打下去,就能士林中留下刚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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