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曲铁了心要替自己的匾额报仇,执拗地纠缠不休,从地上一直打到树顶,再一路打上天,打得迷榖花跟四散的柳絮一般,漫得满山谷都是。
周围的人看热闹看得心潮澎湃、热火朝天。
昕黎却独自轻喃:“炸了。”这是庆霖拽着韬世往这来时随口扔出的理由。
“这不是炸了嘛,”庆霖笑得促狭,“炸毛了。”她津津有味地又看了一阵,见韬世一时半会难以脱身,水曲也存心不想伤他,这一战不知何时能休,便悠悠地转身,对着树顶一个白胡子胖老头问道,“人呢?”
那胖老头看打架看得正欢,恨不得自己也跳上去耍上两把,听园中庆霖问他,怔愣片刻,随即如梦初醒,一拍秃了一半的圆脑袋,“呦”了一声,哧溜一下蹿下树,狂风过境般冲进炸了一半的小楼。
半盏茶后,胖老头又火烧屁股地冲了出来,停在庆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找、找、找到了……没死!”
他一手提了一个人,一个胖一个瘦,蓬头垢面,长发随心所欲地散在脑后,都被炸得看不出男女了,被扔到庆霖面前时嘴里还胡言乱语地叫着“快跑”“救命”。
“谁问你这两个了?”庆霖嫌恶地瞥了一眼胖老头。
胖老头长长地喘出一口气,感觉两块破风箱一样的肺都要随着这一喘灰飞烟灭了去,舒爽得直摇头:“带、带壳的,硬得很,没事,没事!”
庆霖听完,也不多说,只俯下身,探袖挑起其中一个的大花脸,啧啧道:“这原本脑子就缺个口,现在又给这么一炸,千疮百孔的……”
胖老头闻言,怨气冲天地嘟嘟囔囔:“哼!这脑子还不好使呢?这不好使也能把草堂给炸了,要好使,我这百香谷还不得被她拆去半个……”
庆霖收回手,状似无意道:“教不严,师之惰;祸积忽微。掌教乃众师之首,疏忽懈怠管教不严,自当整躬率物。这修缮草堂的花销,就从掌教的例银里扣除吧。”
一听私己不保,一毛不拔的胖老头一蹦三尺高,面向破败的小楼就是一跪,当场痛哭流涕:“我的草堂啊……我的清宴……清宴!”
嚎天喊地,引得众人纷纷撇下空中的激战不顾,抻着脖子围过来看热闹。
庆霖优哉游哉地看了一会儿戏,不咸不淡道:“羽宸、沫染,损毁公物,惊扰同门,禁足一月,入寒洞面壁思过,以儆效尤。”
“得令!”刚才还呼天喊地的胖老头一跃而起,眼泪鼻涕烟消云散,不由分说地拖起地上的两人,风驰电掣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银子。”昕黎轻声咕哝。
庆霖转身,满眼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抬袖又轻拍她的头,“嗯”了一声:“还从他例银里扣。”
正当庆霖琢磨着如何掏空掌教的小金库,空中的鏖战已近尾声。水曲气急败坏地追着韬世满山谷跑,终因体力不济败下阵来。他气喘吁吁地跪在一棵经年老树的树顶,张牙舞爪地冲着半跪在迷榖花上的少年,声嘶力竭:“混、混账小子……你……你给老……老子、滚、滚……”
“死不瞑目啊!”庆霖状似喃喃自语,实则声音一分没减,周围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有人震惊不已,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更有甚者,一个没控住,御风不力把自己甩了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水曲张着嘴,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第三个“滚”字硬生生卡在喉头,进出都不是,最终被就近几个胆大的学生冲上来,七手八脚架下树,送回了药庐。
另一边的韬世也没讨得几分便宜,重伤没有,轻伤累累,全身上下被衣服遮着的地方估计没剩几块好肉。水曲说是手下留情,到后面其实也是动了真气,下手失了轻重。
随着这场对战草草结束的还有廊下热火朝天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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