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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特别不喜欢被人怜悯。

    因为被人怜悯意味着我哪一些不足被外人道的小把戏被戳穿了,露出里面的空壳。

    这是我一度不能接受的事情。

    但是我这个姐实在是知情知趣到了别人心坎里,她从不当面说那些会让我尴尬的事情,除了那个让我有些不舒服的眼神,大多时候她都更喜欢安安静静的偏居一隅,独自享受自己的那一方天地。

    这样的人按说不大容易交朋友,但是我姐就能在所有坦率真挚的年代里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经人,冷静淡定,岁月静好。

    她从不参与我幼稚年代里任何的装傻弄巧,也不像我其他几个姐姐一样撩我有趣会多给点糖吃。

    甚至敢于反对一切权威——这个权威特指我其中一个姑父,此人说一不二,在家多年积威慎重。

    当然这个时候我爷爷奶奶还都在世,他还是保持了对长辈的尊重的。

    春节意味着众人齐聚一堂,然而人越多,口舌就越多,口舌多了,口角也时常发生。

    就比方说我那即将考大学的姐姐,这会儿面对家人的七嘴八舌,只明智的选择了闭口不言。

    然而不是她不说话,那些话就不会去找她的。

    我彼时还很乖巧的那个姑父就带着一脸认真道:“小小年纪的姑娘家,能上到这个程度的学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不能辜负你妈对你付出的苦心——那些在学校里不该放的注意力,是不是应该收一收了?”

    他这人有一个毛病,有的时候真心实意的对一个人好,却生怕别人不知道,要反反复复的把自己做过的‘好人好事’在黑体加粗多提几遍,提得多了我那只有表面恭敬的姐姐反骨自然横生。

    我姑父所说的这个‘注意力’在几个月前还很是轰动的在家里引起一场风波来。

    据说不知谁手欠,从我姐书包里搜出一封情书。

    那时候在学校里谈个恋爱不像我们上学那时候那么普遍,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家里人为这封幼稚的情书不知□□了我姐多少遍。

    可是我姑无条件站在我姐这边,咬死不信我姐早恋,坚定的认为是有人趁她不注意偷偷把信塞进书包里的(后来我帮脸皮薄的小姐妹递情书,觉得这个可能性实在不小),她说我姐初中的时候能把欺负她的小流氓踢得告家长,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失了‘晚节’。

    小流氓的这个事件大人们以为我不懂,拿来当过一阵子谈资,事实上我那点早慧的心眼子对这种虽然只是一知半解,但肯定不可能全无所知。

    大概就是在我姐上初中的时候,有一帮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坏孩子’,在青春期萌芽的时候做过的蠢事。

    我姐人长得漂亮,又总是不食人间烟火,男孩子心里喜欢,觉得这么个姑娘特别有意思,一群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怂包货凑在一块打赌,就赌谁能让我姐芳心暗许。

    这一堆怂包里拔高个儿,有一个不是那么怂的狗胆包天,在一个我姐当值日生的下午把人堵在教室里不让走了。

    男孩儿们总是有一段特别不知轻重的时期,他们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字字诛心,为了搭上句话茬,每一句话都往我姐那早逝的父亲身上带。

    那种不是故意带着恶意的单纯的恶,是人世间最黑暗的东西。

    他们话里话外说得难听,还十分不会看人眼色,激怒我姐的后果就是,一记撩阴绝户腿。

    据我后来对我姐那点浅薄的理解,加上我姑后来对那男孩伤势的形容,我觉得那时候的我姐要不是碍于杀人还要偿命,是绝对起了杀心的。

    那一脚当场踹的两家家长一块来了学校,当着老师的面认真白扯是非曲直。

    那时候体罚还没被严令禁止,老师的层次也是里出外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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