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宁六子也不搭理他,径自走了。葛生觉得好像有点问题,就站起来,出门看到宁六子已经走出几十步远,只好回屋里看看葛吴氏。
被宁六子抢白了两句,葛吴氏更加生气,一阵心口猛烈疼痛,人不停地抽搐。葛生进来时,正看到葛吴氏抽搐着,突然昏迷过去。
葛生和桐儿兄妹俩停下工作,桐儿在床边看着葛吴氏,葛生出门喊人。
一些年纪大的邻居来到葛家,葛生也请来附近一家药店的老板,众人看到葛吴氏的样子,纷纷都说人快不行了,最多就是三两天,让葛生做好准备。
寿衣、寿材准备起来,两天后,在葛生给葛吴氏穿好寿衣之后,葛吴氏在疾病的痛苦中去世。临死,她还懊恼着:“为啥不能再等半年?等半年葛生就回来了啊!等半年,我的桐儿就不要跟了没用的宁六子了啊!”
慌忙着两三天,竟然没人想起宁六子的事,直到葛吴氏去世,邻居叶家的人看床前没有六子,叶宁氏觉得丈母娘去世的时候,六子不在跟前,很不应该,悄悄地让叶老大去楼上找,才发现:六子留了字,人走了,回了颍州府。
叶家也没有办法,叶老板和妻子宁氏商量了之后,让叶老大把葛生叫到一边,跟他说宁六子回了老家的事。
葛生诧异地发现,这两天他和桐儿干活,吃饭,伺候葛吴氏,忙忙乱乱,根本没在意宁六子在哪里!葛生心里责备自己:“宁公子是个文化人,又是才到家里不久,有些事情不好意思说,家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只顾着忙,完全忽视了他的感受,自从我回来以后,还没有和他坐下来,好好聊一次。”
葛生走在上楼的楼梯上,这楼梯的每一级,他都熟悉。推开门进去:大红的喜字还没去掉,床上大红的被子看起来依旧崭新,比自己在这屋里住时又多了一个大橱子,靠窗子那边,自己写字的桌子,还在老地方放着——这是整个屋里唯一没有变化的地方。
葛生到桌前,看到宁六子用镇尺压着的留言,葛生从狂草的字迹中,看出宁六子烦乱的心绪,那纸上写着:“宁家蒙难,幸得容身,今不辞而别,唯祝兄与妹福寿绵长。”
现在匪祸已经平息,这些地方的祸乱已经过去了,宁六子回家去料理他家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主要是这边忙着办理葛吴氏的丧事,葛生和桐儿也分不出精神来想宁六子的事情。
等到丧事办完,家里就剩下葛生和桐儿在家里,葛生又上楼看了宁六子留下的字,他反复地揣摩,忽然明白了宁六子离开葛家的原因:六子离开葛家两三天,桐儿做为他的妻子,竟然和葛生一样,完全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丈夫什么时候离开家的!宁六子留字“唯祝兄与妹福寿绵长”,竟然掩藏着原来葛生根本没想过的意思!
现在,葛生开始清理一直以来的事情了,自从能记得事情开始,葛生脑子里记得的都是:桐儿对自己的好。最初的记忆都是桐儿把好吃的东西留下来,送到自己手里,甚至塞到自己嘴里;睡觉的时候,桐儿总是要在葛生的床上躺着,等睡着了才由父母抱着回自己的床;葛生读书的时候,出门桐儿送,回来桐儿接;老天爷变天的时候,无论多大的雨雪,桐儿总是撑着油纸伞去书院门外等着;从葛生开始在铜铺里干活之后,他身上所有的衣服、鞋袜,都是桐儿一针一线做出来的;浆洗晒收,一年四季……
“那是妹妹为哥哥做的?”葛生问了自己这样一句,然后就颓然地倒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看芍药花时候的场景出现在葛生眼前,当葛生和红芍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赠之以芍”的时候,桐儿眼里有多少怨念,她在船上醉酒、哭泣,之后的一言不发,回到家以后刻意避开葛生不见,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桐儿怨念地说的话:“不管他娶了谁,总归是我哥哥”……
桐儿满脸眼泪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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